黑暗并非沉睡,而是一种被强行压制的、混乱的回响。
神经稳定剂的效力像沉重的淤泥,拖拽着陈奇的意识向下沉沦,却又无法完全隔绝感官。他能模糊地感觉到身体被移动,束带被调整,冰冷的传感器被重新贴附在不同位置。耳边断续传来仪器有规律的“滴滴”声,以及压低了的、仿佛隔着一层厚玻璃的交谈声。
“……α波异常活跃……标记结构在药物抑制下仍有低频生物电发散……”
“……深度测序样本已提取,送往根系实验室……吴教授要求优先分析其与‘原生样本库’7号及12号样本的同源性……”
“……外围确认,目标女儿陈雪仍在香港常规监控下,近期接触过不明来源的‘放松音频’,初步分析为特定抗频段干扰信号,来源正在追查……”
陈雪!音频!他们发现了!
一股冰冷的焦虑穿透药力的阻滞,让陈奇的心脏猛地一缩。他强迫自己维持昏迷的假象,呼吸节奏不变,但全部残存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偷听上。
“……教授指示,对目标的‘温和’引导阶段结束。标记展现出超出预期的‘活性’与‘交互潜力’,但也证明其与宿主神经整合度过高,且存在未知编码协议风险。下一步,准备进行‘有限剥离’实验。”
“剥离?” 这是林静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风险评估呢?标记结构可能与关键神经束深度嵌合,强行剥离可能导致永久性神经损伤甚至……”
“风险可控。” 索尔海姆冰冷的声音打断了她,“根系实验室开发了新的‘微创生物解离技术’,针对此类深度整合的外源性共生体。目的是在不损伤宿主主要功能的前提下,尽可能完整地取出标记结构,用于体外深度研究和‘接口协议’逆向工程。吴教授认为,这是理解并最终掌控这类‘生物钥匙’的关键一步。”
他们要把他体内的标记活体剥离出来!像从蚌壳里挖出珍珠一样!
恐惧和愤怒如同冰火交织,在陈奇僵冷的血管里冲撞。他不能让他们得逞!这不仅关乎他的身体,更因为标记是他与这个黑暗网络对抗、乃至可能理解女儿异常的唯一线索!
必须逃出去!在“剥离”开始之前!
但如何逃?身体被束缚,药物作用未完全消退,身处核心区域,外面是迷宫般的黑塔和严密的监控。
他需要机会,也需要工具。他的目光(眼皮微启一条细缝)快速扫过静室。除了头顶的机械臂和身上的传感器,似乎没有其他显眼的控制终端。索尔海姆的工作站在靠近门口的位置。林静和索尔海姆似乎暂时离开了静室,可能在门外进行准备或与其他部门沟通。
机会稍纵即逝。
他集中全部意志,对抗着药物的麻痹感,尝试活动手指。刺痛和迟钝感依旧,但指尖似乎能轻微弯曲了。他需要更快地恢复身体控制。
就在这时,他手臂内侧那沉寂的标记处,再次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仿佛余烬复燃般的温热感。不是被外部信号激活,而更像是一种……自发的、应激性的反应?仿佛他的求生意志,在潜意识层面触动了这个嵌入他生命的异物。
伴随着这丝温热,一些极其破碎、不成逻辑的“感知碎片”再次掠过他的脑海——不是画面或声音,而是一种纯粹的“方向感”和“距离感”,非常模糊,像蒙着厚重毛玻璃的直觉:某个方向(大概是斜下方)存在着某种……“同源”但更庞大、更不稳定的“存在”,还有一个更微弱、但带着某种熟悉“频率”的信号源,在更遥远的地方(是阿雪吗?)。
是标记在药物抑制下的残余活性,依然在与塔心深处的“根系”(原生样本库)以及远方可能存在的同类(女儿?)产生着微弱的共鸣?这种共鸣,是否能被外界仪器监测到?
他冒险地、极其轻微地尝试“想象”着去“加强”那种对远方微弱信号的“感知”,仿佛在绝望中向虚空投出一根蛛丝。他不知道这有没有用,纯粹是本能驱使。
几乎在他意念集中的瞬间,静室角落一个不起眼的、原本显示着平稳绿色曲线的监测屏上,一条代表“未知低频生物调制波”的曲线,极其轻微地、短暂地向上跳动了一个像素点,随即恢复。
这个变化太微小,如果监测者不是时刻紧盯,很可能被忽略。但陈奇的心却提了起来。他不能冒险。
就在这时,门滑开的声音传来。林静独自一人返回,手里拿着一个金属托盘,上面放着几支封装好的注射器和一些微型手术器械。她的目光先扫过监测屏(曲线已恢复平稳),然后落在陈奇身上,似乎在确认他是否仍在“昏迷”中。
陈奇立刻放松全身肌肉,让呼吸更加绵长均匀。
林静走近,将托盘放在一边,俯身检查他身上的传感器贴附情况。她的动作专业而迅速,带着一种非人的精确感。就在她调整陈奇手腕处一个传感器时,她的指尖无意中碰到了他手臂内侧标记所在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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