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时辰能有多漫长?
在蚀骨钉无数次刺穿她的身体后,在不知道究竟流了多少血后,纪祈凰已经无力再思考这个问题了。
她的意识正濒临崩溃,如果不是凭着最后一丝理智苦苦支撑,恐怕早就晕倒在地了。
可即便如此,她依然坚定地回绝了纪蒲派人送她回府的提议,就这样拖着虚弱的身子,一步步走出了国师府。
踏出大门的刹那,纪祈凰突然停住了脚步。她转过头,看向这座堪称宏伟的府邸。
与圣女府的极尽奢华不同,国师府没有太多华丽的装饰雕琢,甚至略显质朴。
但这不仅不会让人觉得简陋寒酸,反倒增添了一份超凡脱俗、返璞归真的韵味。
只可惜……
败絮其中。
纪祈凰唇角泛起一抹嘲讽的笑容,随即转身上马,与这藏污纳垢的国师府渐行渐远。
……
纪祈凰回到圣女府时,夜幕已然深沉。
一轮皎洁无瑕的明月正高高悬挂在天际,清冷的月光洒了满地。
她抬起手轻叩门环,略显沉闷的撞击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负责看守门户的家丁似乎早已料门外之人是纪祈凰,二话没说,直接打开了大门。
主人……
尽管心中已有预感,但亲眼见到眼前的情形,家丁还是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平素纤尘不染的圣女大人此刻浑身上下沾满了血污,配上她那异常苍白的面容,整个人犹如刚从地狱深渊中爬出来的恶鬼。
纪祈凰怕他做出什么过激的反应,连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才将手中的缰绳递给家丁,自己脚步踉跄地朝着府内走去。
穿过蜿蜒曲折的回廊,纪祈凰终于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甫一踏进院门,便有两个机灵的小丫鬟迎了上来。
她们似乎早就习惯了这种场面,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默契地保持了沉默,只是小心翼翼地扶住纪祈凰摇摇欲坠的身躯,搀着她走进了房间。
两个小丫鬟轻车熟路地帮纪祈凰褪去染满鲜血的外衣,动作娴熟,如同做过千百遍一般。
只见衣袍之下,是数不清的狰狞伤口,有的已经凝成血痂,有的却还在渗血。
绿衣丫鬟的眼眶忽然有些泛红,但这并不影响她迅速从柜子中翻出金疮药,动作轻柔地替纪祈凰上药。
这整个过程中,纪祈凰的眼睛始终闭着,仿佛已经睡着了。
但她怎么可能真的睡着呢?
不过是想通过这种方式伪装出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免得那两个丫头又在自己面前哭哭啼啼个不停。
两个丫鬟光是换药就用了大半个时辰,待到纪祈凰换完寝衣,这一夜更是快要来到了尽头。
纪祈凰轻轻舒了一口气,问道:“宝儿他们住哪个院子?可有派人好生伺候?”
“回主子的话,两位贵客被安排住进了环风楼,黄管事特意从咱们院子里挑了丫鬟送过去。”
答话的是那个绿衣丫鬟。
她是纪祈凰院子里的主事婢女,名唤青墨。自幼便跟在纪祈凰身边,对纪祈凰是绝对的忠心。
既然她都这么说了,纪祈凰也就没必要再问。
悬着的心终于有了片刻的回落,疲倦瞬间如潮水般汹涌而至。
纪祈凰不再勉强自己,示意两个丫鬟退下后,缓慢地躺倒在了床上。
然而,感受着伤口处传来的阵阵酥麻瘙痒之感,纪祈凰忽然又有些睡不着了,脑海中全是她第一次登上白玉莲花祭台时的情形。
那时的她刚被封为圣女不久,可以说整个京都再没有比她更风光的女子了。
无论是奇珍异宝,还是赞美奉承,只有她不想要的,没有她得不到的。
权力带来的满足感令她沉醉其中,她甚至生出了更为澎湃的野心,希冀着有朝一日可以拯救众生,成就一番大业。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
她自以为掌握了权力,但那其实不过是用以掩盖剧毒的蜜糖罢了。
凤凰浴血,平乱止戈。
“凤凰之命,需每月以鲜血祭天,祈求上天降下浴血重生的契机,赐其平乱止戈的能力。”
听到这番话时,她天真地以为自己只需要付出一点点血而已,心中甚至觉得这是一件再公平不过的事情。
天下无不劳而获之事。
她享受了本不该拥有的荣华,自然要付出一点儿代价。
抱着这种心态,她第一次踏入藏于国师府书房内的密室,见到了此后折磨她数年的白玉莲花祭台。
在纪蒲的指挥下,她懵懂地踏上了祭台。
而后,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硬受了三十六根蚀骨钉。她甚至没来得及惨叫出声,便晕了过去。
等她再次恢复意识时,依旧躺在冰冷的祭台上。
那一刻,比身体上传来的疼痛更令她绝望的是,她的伤口还在源源不断地流血,好像不将身体内的血流干便不会罢休似的。
她试图睁开眼睛看一看周围,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好像不再属于自己,半点也动弹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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