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凌云按照基座上的指引走了大约两个时辰。
基座给出的方向和距离都很准确,当他走到对应的位置时,前方的地形展现出一个深色轮廓。
轮廓最初是模糊的,像一道被叠在地面上的阴影。
走近之后,他才看清那是一个由黑色木料搭建的构筑物,框架陈旧,但结构完整,像是一座被废弃多年却始终没有被拆毁的临时棚屋。
棚屋没有墙壁,只有四根立柱撑起一片倾斜的顶棚。
顶棚下的地面铺着一层压实过的细土,颜色比周围的地面深,像是被反复踩过。
楚凌云走到棚屋下方。
顶棚遮挡了部分天光,在棚内形成一圈有边界的阴影。
棚屋内的地面上没有堆放杂物,只有一张低矮的台面。台面用几块未经加工的厚石板拼接而成,表面粗糙不平。
石板之间的缝隙里嵌着细碎的沙粒。台面上放着一样东西,一根细长的骨片,颜色发白,表面光滑,像是被长时间握持过的。
楚凌云伸手去拿那根骨片,指尖碰到骨
面时,感觉到一阵细微的震动,像是骨片内部还残留着某种极轻微的弹性。
他把它拿起来,在手里翻转了一下。骨片的质地跟他在残灶旁发现的骨片相似,但更薄一些,表面没有明显的附着物,只有一层均匀的浅色光泽。
他把骨片放回台面上,绕着棚屋走了一圈。
棚屋的地面上没有其他器物或痕迹,立柱与顶棚的接口处也没有多余的加固。
他没有在棚屋内停留太久,在确定棚屋内没有需要携带的东西之后,他走出了顶棚覆盖的范围。
覆盖物在他走出棚屋之后温度略微升高。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臂,那层覆盖物在走出棚屋覆盖范围后,颜色没有加深,边缘也没有扩展,温度也没有进一步变化。
他继续朝西北方向走。走出约一里地之后,他看到前方地面上有一个孤立的物体——像是从高处掉落的,颜色发灰,形状不规则。
他走到那个物体前蹲下来,它的表面覆盖着一层干燥的泥壳,边缘有破损。
他用手敲了敲泥壳,泥壳脱落了一块,露出里面深色的质地,比泥壳硬得多。
他沿着破损处把泥壳一片片剥掉,露出物体的全貌——一个不规则的浅色球体,表面有多道平行的轻微凹陷,像长时间与地面接触留下的痕迹。
楚凌云把它拿起来,分量不重,表面干燥。
他在手里转了一圈,没有其他发现,也没有温度变化,不是他正在寻找的物资。
他把它放在脚边,站起来,继续往前走。走出约一里地之后,他感觉到覆盖物的温度有了波动,先是稍微升高了一点,然后回落。
他停下脚步,观察四周的情况——前方的地面有一处凹陷,凹陷的轮廓与他在基座附近看到的那些脊线类似,但更宽,深度也更明显。
他走到凹陷边缘蹲下来,看到凹陷底部有一层极薄的浅色沉积物,像是被水流冲刷后留下的。
他用手碰了一下沉积物表面,沉积物是干的,但质地细滑,像是土壤中的细粉被压平了。
他在凹陷边缘坐下来,把枪杆放在身侧,看着前方的开阔地面。
他用手指捏起一点沉积物,在指尖搓了一下,然后把它放回原处,把枪杆从身侧拿起来重新握在手里,沿着凹陷边缘走了一段。
凹陷的延伸方向与之前基座标示的路线重叠,也在他当前行进的路径上。他沿着凹陷继续向前走,覆盖物的温度在凹陷之中保持平稳,没有出现新的起伏。
他走完凹陷全程后,重新回到了平整开阔的地面上,前方没有出现新的标记或痕迹,视线内的地面依然是一览无余的灰褐色土质。
他走了一整天,直到天色暗下来。
在光线消逝之前,他找了一处略微隆起的地面,靠着一块半埋在地里的石头坐下来。
他把枪杆横放在膝盖上,覆盖物的温度在静坐中保持在温和的水平,既没有升高也没有降低。
他坐在黑暗中,面朝即将启程的方向。
不急于赶路,也不刻意等待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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