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谦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活动活动筋骨。坐了大半天,腰有点酸。他走到营地边上,看了看四周。白狐跟着他站起来,走到他脚边,仰着头看他。黑风、闪电、雷霆也醒了,摇着尾巴跟在白狐后面。
“走,遛遛去。”王谦说。
白狐摇了摇尾巴,跟着王谦往营地外面走。黑风、闪电、雷霆跟在后面,兴奋得直叫。
黑皮在后面喊:“谦哥,去哪儿?”
“遛遛。一会儿就回来。”
王谦带着白狐和猎狗,沿着营地边上的小溪往上走。溪水哗哗地流着,清澈见底,能看见水底的石头和枯叶。有几条小鱼在水里游来游去,黑风看见了,跳进水里去抓,扑了个空,溅了一身水。闪电也跳进去,两个小狗崽在水里扑腾,吓得小鱼四散奔逃。
王谦笑了笑,没管它们。小狗崽就得这么练,多下水,以后就不怕水了。猎狗不会水不行,有时候猎物跑到河对岸,你得让狗游过去追。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到了一片桦树林。桦树又高又直,白色的树皮在夕阳下泛着淡淡的粉色,像少女的脸颊。王谦在一棵桦树前停下来,从腰间抽出猎刀,在树皮上划了一道口子。树皮裂开,渗出透明的树液,一滴一滴地往下淌。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甜丝丝的,带着一股清香味儿。
桦树液是好东西,春天桦树返青的时候,树液最多,用刀在树皮上划个口子,树液就会流出来。接一碗桦树液,喝着解渴,还能治病。桦树液清热解毒,对嗓子疼、咳嗽都管用。
王谦从背包里掏出一个水壶,把里面的水倒掉,把水壶口对准树皮上的口子,接桦树液。树液滴进水壶里,发出叮咚叮咚的声音,像是一首清脆的小曲。
接了半壶,王谦拧上盖子,摇了摇,喝了一口。桦树液又凉又甜,喝下去整个人都清爽了。他坐下来,靠在一棵桦树上,掏出烟袋,装了一锅烟,点着了,慢悠悠地抽着。
白狐趴在他脚边,黑风、闪电、雷霆三只小狗崽玩累了,也趴在他身边,伸着舌头喘气。
王谦看着远处的山,心里想着事儿。这次进山收获不小,两天打了两头鹿,鹿茸、鹿皮、鹿肉、鹿血酒,样样都是好东西。可他知道,这才刚开始,真正的重头戏还没上演呢。那头熊还在山上等着他,野猪群还在林子里转悠,狍子、狼、猞猁,一样一样地都得去碰碰运气。
他抽完了一锅烟,把烟袋锅在鞋底上磕了磕,站起来,带着白狐和猎狗往回走。
回到营地,天已经快黑了。二柱已经把火生起来了,篝火烧得旺旺的,火苗窜起半人高,把周围照得亮堂堂的。大壮支起了锅,铁蛋和石头去取了水,栓柱在切野菜,准备晚上炒着吃。
王谦把桦树液拿出来,给每人倒了一碗。大家喝了都说好喝,又甜又凉,比泉水好喝多了。王晴喝了一口,在本子上写道:桦树液,春季采集,清甜可口,清热解毒。
晚饭是野菜炒鹿肉。栓柱把野菜洗干净,切成段,王谦把鹿肉切成薄片,用盐和酱油腌了一下,然后下锅爆炒。鹿肉嫩,野菜脆,又香又鲜。大家吃得满嘴流油,连碗底的汤汁都用饼子蘸着吃干净了。
吃完饭,天已经全黑了。星星一颗一颗地冒出来,密密麻麻的,像撒了一把碎银子。银河横跨天际,像一条朦朦胧胧的白带子。偶尔有一颗流星划过天际,拖着长长的尾巴,转瞬即逝。
王谦坐在火堆旁,抽着烟袋,给大家讲起了鹿血酒的故事。
“那是十年前的事儿了。”王谦抽了口烟,眯着眼,像是在回忆很久以前的事。“那年我二十出头,跟我爹进山打猎。在老黑山那边追了一头大公鹿,追了整整两天,才把它打着了。那鹿大,比今天这两头都大,少说三百斤。”
黑皮瞪大了眼睛:“三百斤?谦哥,那得多大啊?”
王谦用手比了比:“这么大。鹿角八个分叉,鹿茸跟小孩胳膊那么粗。我爹说,他打了半辈子猎,没见过那么大的鹿。”
栓柱问:“谦叔,那鹿血酒呢?”
王谦笑了笑,接着说:“接着讲。那鹿大,血也多,接了一大碗鹿血。我爹兑了白酒,让我们每人喝了一口。剩下的大半碗,用碗扣着,放在阴凉处。第二天打开一看,鹿血酒凝得像玉石一样,又红又亮,用筷子都戳不动。”
“我爹说,这鹿血酒是好东西,得留着慢慢喝。他就把鹿血酒切成小块,放在酒坛子里,倒满白酒,封上口,埋在地底下。埋了整整一年。”
黑皮问:“埋一年?那还能喝吗?”
王谦说:“能喝。不但能喝,还好喝得很。一年后挖出来,打开坛子,那香味,满屋子都是。酒变成了琥珀色,鹿血酒块变成了鲜红色,又软又糯,入口即化。喝一口,浑身发热,大冬天都不觉得冷。”
王晴赶紧在本子上写道:鹿血酒埋藏一年,色香味俱佳,大补。
王谦又说:“那坛鹿血酒,我爹喝了三年。每年冬天最冷的时候,他拿出来喝一小盅。喝了就不怕冷,腿也不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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