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油灯的光晕昏黄又柔和,将蛤蟆湾青砖房的四壁晕染出一层暖融融的底色。灯芯上偶尔爆出一点细碎的灯花,“噼啪”一声轻响,惊得屋角蛛网里的一只灰蜘蛛缩了缩身子。
灶膛里的余火还没熄干净,隐隐透出点红光,混着灶台上晾着的半碗白米粥的香气,在不大的屋子里慢悠悠地飘着。
秦嫣凤正坐在炕沿上,低头缝补着两件粗布褂子。她的手指算不上纤细,指腹和指尖都结着一层薄薄的茧子,是常年操持家务、下地干活磨出来的。线头在她手里听话地穿梭着,偶尔抬头,目光会不自觉地飘向那扇糊着报纸的木门,耳朵也微微支棱着,捕捉着院门外的动静。
这已经是江奔宇说要回来的第三天了。
前两天夜里,她也是这样,坐在厅堂里,手里捏着针线,却半天缝不上一针。耳朵里灌满了院外的虫鸣和风吹过老桂花树的沙沙声,心里像揣了个小鼓,咚咚地敲着。直到天快亮了,才迷迷糊糊地靠着墙睡过去,醒来时,手里还攥着那根穿了线的针。
就在她又一次抬手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时,院门外传来了一声轻微的响动——是脚踩在院门口那条碎石子路上的声音,不重,却像一颗小石子,精准地投进了她心里那汪忐忑的湖水。
秦嫣凤的身子猛地一僵,手里的针线“啪嗒”一声掉在了炕席上。她几乎是立刻就站了起来,动作快得带起了一阵风,吹得桌上的煤油灯晃了晃,光晕在墙上摇摇晃晃。她几步就冲到了门边,伸手去拉那扇木门的门闩,指尖因为激动,都有些微微发颤。
门闩“吱呀”一声被拉开,木门被她轻轻推开一条缝。
夜色里,一个高大的身影立在门外。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劳动布褂子,裤脚卷着,沾了点泥点子,肩上挎着一个沉甸甸的帆布包。那张脸在朦胧的月色下看得不甚真切,但那双眼睛里的光,却亮得很,像夜空中的星星。
是江奔宇。
是她的男人,回来了。
秦嫣凤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鼻尖也酸酸的。她吸了吸鼻子,努力压下喉咙里的哽咽,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扬出一个又憨又暖的笑。她连忙拉开门,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欢喜,像淬了蜜似的:“阿宇,你回来啦!”
那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鼻音,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动听。
江奔宇抬脚踏进门,反手轻轻带上了木门。他将肩上的帆布包卸下来,放在门边的石磨上,目光落在秦嫣凤脸上。昏黄的灯光从屋里透出来,照亮了她的眉眼。她的头发拢在脑后,用一根黑布条扎着,额前有几缕碎发垂下来,被汗水濡湿了,贴在光洁的额头上。脸上带着点熬夜的倦意,眼下有淡淡的青影,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满是见到他的喜悦。
他看着她,心里头像被什么东西熨帖了一下,暖暖的,软软的。一路奔波的疲惫,那些事的烦躁,仿佛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伸出手,想替她理一理额前的碎发,手抬到半空中,又缩了回来,改成了挠挠自己的后脑勺。他看着她,脸上带着点歉疚的笑,声音是低沉的,带着点沙哑:“嗯!昨天就回来到三乡镇了,那边还有点事要安排妥当,耽搁了一天,才回来!”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低了几分,带着点不好意思。他知道,她肯定等了自己很久。
秦嫣凤哪里会怪他。她连忙摇摇头,上前两步,接过他手里的帆布包,放在炕边,又转身去灶台上,拿起那个豁了口的粗瓷碗,给他倒了一碗晾好的白开水。她将碗递到他手里,眉眼弯弯的,说了两遍,语气里满是知足:“没事,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一碗温水下肚,喉咙里的干涩缓解了不少。江奔宇捧着碗,目光扫过屋里的陈设。角落上铺着的苇席,边缘已经磨得有些毛边了;桌上摆着两个豁口的粗瓷碗,还有一个掉了漆的铁皮饭盒;墙角堆着几捆晒干的柴火,柴火旁边,放着孩子们的几件小衣裳。
一切都还是老样子,却又处处透着家的味道。
他放下碗,目光在屋里转了一圈,没看到那两个小不点的身影,眉头微微皱了皱,问道:“两个孩子们都好吧?怎么没看到人?这都这么晚了,他们睡觉了吗?”
一提到孩子,秦嫣凤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她走到床边,轻轻掀开蚊帐和被子的一角,指了指床里头——那里铺着草席,两个孩子并排躺着,睡得正香。杰飞的一条胳膊露在外面,胖乎乎的,像个白莲藕;小丫头玉涵则蜷缩着身子,怀里抱着一个用碎布缝的小布偶,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
她又放下蚊帐,回头看着江奔宇,语气里满是感激:“嗯!哑妹带他们两个去睡觉了。你是不知道,这两天你没回来,杰飞皮得很,天天呀呀乱叫,小丫头又黏人,一步都离不开我,看不到人就哭。幸好有哑妹帮忙,不然我一个人,真的是,照顾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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