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玥走到海怪面前,站定,仰头看着他。她比他矮半个头,这个角度,她能看清他眼底那层淡淡的水光。
“你造的?”赤玥问。
海怪点头。
赤玥环顾四周。老槐树、土路、李大爷家的屋顶、那口井、鸡窝、干辣椒、玉米棒子。远处有狗叫,有孩子的笑声,有谁在喊“吃饭了”。她吸了吸鼻子,闻到了炖豆腐的味道,还有一点点豆瓣酱的咸香。
“李大爷做的饭?”她问。
海怪摇头。“闻着像,但味道不对。我还没找出那个味道。”
赤玥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只是伸出手,在他胸口轻轻拍了一下。“慢慢找。”
喜儿是第二天进来的。她比赤玥慢一些,因为她的身体更沉,肚子里还有一个沉甸甸的小生命。她走进村口的时候,正扶着腰,小口小口地喘着气。海怪远远看到,快步迎过去,扶着她的胳膊。“累不累?”
“还好。”喜儿抬头看了看天,又看了看四周的景色,眼眶一下子就红了。“这是……李家村?”
海怪点头。
喜儿看着那条土路,看着李大爷家的屋顶,看着那棵老槐树,眼泪就掉下来了。“我好久……好久没有看到过这样的天了。”她的手攥着海怪的胳膊,攥得很紧,“海怪哥哥,你造了一个真的李家村。”
“还在造。”海怪说,“有些地方还不对。”
“没关系。”喜儿抹掉眼泪,笑了,“已经很好了。”
第七天,三人在小院里吃了第一顿饭。海怪造了一口锅,锅底下有火,火烧得旺旺的,映得灶房亮堂堂的。喜儿挽起袖子,系上围裙,站在灶台前,像在铁血梦鼎中那样,开始煮饭。海怪给她打下手,洗菜、切菜、添柴、递碗,忙得团团转。喜儿指挥他干这干那——“海怪哥哥,火太大了!”、“海怪哥哥,盐在哪儿?”、“海怪哥哥,你切的菜怎么这么粗?”——每喊一声,她的嘴角就翘一分,笑得合不拢嘴。
赤玥没有进灶房。她坐在院子里那棵石榴树下,手里握着那杆红枪,枪杆横在膝上,眼睛半睁半闭,像是在打盹,又像是在听着灶房里的动静。听到喜儿喊“海怪哥哥”的调子微微上挑,她的嘴角也会跟着翘一下。饭做好了。三菜一汤,一碟咸菜,一碗炖豆腐,一盆青菜汤,还有一小碟石榴籽。喜儿坐在海怪左边,赤玥坐在海怪右边,三个人围着那张石桌,一人一双筷子,一只碗。海怪端起碗,扒了一口饭,嚼了嚼,咽下去。饭是软的,温的,带着一点柴火的味道。他放下碗,看着两边的赤玥和喜儿,看着她们低头吃饭的样子,鼻子又酸了。他端起碗,又扒了一口,这一次,咽得慢了一些。
吃完饭,喜儿开始收拾碗筷。她挺着大肚子,动作有些笨拙,海怪想去帮忙,被喜儿推开了。“你去练枪。”她指了指院子空地上的赤玥,“赤玥姐姐等你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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