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刘教授看向四张纸上的古梵文。
起初，他的表情还算轻松，但随着目光在那四个古梵文字符上逐一扫过，刘教授的神色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老人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甚至用手指在桌面上临摹了几笔，眉头越皱越紧。
“刘教授，有什么发现吗？”林宇忍不住问道。
刘教授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沉吟了片刻才开口道：
“这几个字确实是古梵文，翻译也没有问题——轮回、地狱、普度、修罗。”
“但问题的关键不在于它们本身的含义，而在于它们的书写方式。”
“书写方式？”陈斌敏锐地捕捉到了问题的关键。
这可是关键的问题。
“对。”刘教授将其中一张纸推到桌子中央，指着那个“轮回”的字符说道，“你们看这个字的笔画走势，末尾这一笔有一个非常明显的回钩，这种写法，不是现代梵文通用的字体，而是属于一种非常古老的变体——‘殄文’。”
“殄文？”众人面面相觑。
他们连梵文和古梵文都分不清楚，又哪里听过什么殄文。
“殄文，也叫‘鬼书’，相传是古代咖喱国一些密教支派用来与亡灵沟通的文字。”刘教授的神色变得有些微妙，“据我所知，这种文字在公元七八世纪左右就已经失传了，现存的文献极少，全世界能读懂殄文的人，少之又少。”
咖啡厅里安静了几秒。
杜鹃忍不住道：
“那您是怎么认识的？”
刘教授苦笑一声：
“说来也巧，我年轻的时候在咖喱国留学，导师是一位研究古咖喱密教的权威学者，他的书房里收藏了一批从咖喱国南部一座废弃神庙里出土的贝叶经，上面刻的就是这种殄文，我跟在导师身边学了三年，也仅仅是勉强能辨认而已。”
“而且就在刚才我来之前，正和我导师的其中一位学生吃饭，我们当时还聊到这个殄文了呢。”
这话没引起陈斌等人的在意，他们更在意的是殄文。
“那这几个字，用殄文来解读，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陈斌追问道。
刘教授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四张纸按照东西南北的顺序在桌面上摆好，然后凝视了许久，才缓缓开口道：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在古咖喱国密教的某些流派中，这四个词代表的不仅仅是佛教概念，更是一种被称为‘四门轮回阵’的仪式法阵的四个阵眼名称。”
“四门轮回阵？”林宇和赵卫国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刘教授的说法，和陈斌刚才的推测一样。
这袁十字的事，涉及到某种仪式！
“是的。”刘教授推了推眼镜，神情变的十分严肃，“传说这种阵法源于古咖喱国一位叫做‘迦楼罗’的苦行僧，他相信通过特定的仪式，在四个不同的方位上献祭四条生命，能够打通一条通往‘彼岸’的通道。”
“献祭四条生命，也就是说，真的还要再死三个人？”杜鹃吃惊道。
刘教授推了推眼镜：
“按照阵法仪式来解读的话，是这样的。”
他知道国安找自己背后肯定牵扯到什么案子，所以倒也没对死人的话题太过震惊。
陈斌脑海中闪过袁十字干枯的尸体，追问道：
“那刘教授，这个‘四门轮回阵’阵法的目的是什么？”
刘教授沉默了很久，最终说出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脊背发凉的话：
“根据那片贝叶经的记载，四门轮回阵一旦完成，施术者可以获得一次‘转生’的机会——将自己的灵魂，移植到一具更年轻、更强大的躯体之中。”
“用我们的话来说，就是返老还童。”
返老还童！
几人飞快的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了然。
袁十字房间里的那些印记，果然不是凶手刻意留下的，而是仪式的需要。
对方是为了返老还童，享受长生。
咖啡厅里再次陷入了沉默之中，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杜鹃，她语气带着迟疑：
“献祭四个人就能返老还童……这世上怎么可能真的有这种邪术？”
刘教授摘下眼镜，用衣角慢慢地擦拭着镜片，语气中带着一种学者特有的审慎：
“在学术界，这种记载通常被视为古人的迷信或象征性表达，但怎么说呢，迷信之所以叫迷信，就是因为有很多人沉迷并且相信。”
“据我所知，在古咖喱密教的某些极端支派中，‘转生’是他们修行的终极目标：他们相信肉身只是灵魂的容器，只要找到合适的容器，灵魂就可以无限延续下去。”
“所以他们才搞出了‘四门轮回阵’？”陈斌的声音异常冷静，与周围人的震惊形成了鲜明对比。
“按照贝叶经的记载，是的。”刘教授点了点头，“四门轮回阵的本质，是通过献祭四条具有足够灵气的生命，在现世与‘彼岸’之间撕开一道裂缝，施术者的灵魂沿着这道裂缝进入彼岸，再从彼岸降临到选定的新躯体之中，这样就完成转生轮回了。”
“那被选中的新躯体，有什么条件吗？”陈斌继续追问。
刘教授沉吟了片刻，缓缓说道：
“贝叶经上记载得很模糊，只说必须是‘正值鼎盛之年的修行者’，且‘灵根越纯净，转生的成功率越高’。”
“正值鼎盛之年……”林宇喃喃重复着这句话，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了陈斌。
然后，是赵卫国和杜鹃，以及一脸担忧的孙晓茵。
在座的每一个人都意识到了同一个问题——如果说在场所有人里谁最符合“正值鼎盛之年的修行者”和“灵根纯净”这两个条件，那毫无疑问就是陈斌。
陈斌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但他的表情却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淡淡地说道：
“所以凶手的最终目标，是我。”
“陈斌，从现在开始你必须二十四小时接受国安的贴身保护！”林宇腾地一下站了起来，语气斩钉截铁，“我不管你是不是脏腑关的高手，对方可是开了两脏的存在，而且还有一套邪门的阵法加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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