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把车停在明远大厦地下三层时，腕表上的指针刚划过十点一刻。
夜风从通风口灌进来，带着一丝未散的秋凉，他对着后视镜理了理领带——藏蓝真丝，是沈清欢上周帮他挑的，说配今天要穿的银灰西装最合适。
电梯升到顶层时，系统提示音在耳蜗里轻响：「检测到目标人物陆明鸢，人性图谱更新中……情绪波动值：42%（日常基准35%），当前状态：期待（+10%）、试探（+7%）。」
餐厅门童拉开雕花玻璃门的瞬间，林昭就看见陆明鸢坐在靠窗的位置。
她今天穿了件墨绿丝绒连衣裙，肩线利落得像把裁纸刀，发尾却松松挽了个髻，有几缕垂在锁骨边，在水晶灯暖黄的光晕里泛着栗色光泽。
「林科长。」她端起红酒杯晃了晃，杯壁上的水珠顺着指节往下淌，「我以为你会让我等半小时——毕竟上次谈判时，你可是卡着最后一分钟才到。」
林昭拉开椅子坐下，目光扫过桌上那盘菲力牛排——肉汁还在切口处微微颤动，显然是刚端上来不久。
「陆二小姐约人，迟到的人大概活不过第二周。」他指尖点了点牛排旁的银叉，「毕竟明远集团的法务部，连合同里逗号的位置都要争。」
陆明鸢忽然笑出声，涂着酒红色甲油的手越过桌面，把一份牛皮纸档案推到他面前。
「知道我为什么选顶楼餐厅？」她的指甲尖敲了敲档案封皮，「这里的隔音墙有30公分厚，连苍蝇扇翅膀的声音都传不出去。」
林昭翻开档案的动作顿了顿。
第一页是恒通贸易的银行流水，第二页是兴达建材的股权结构图，第三页……他瞳孔微缩——那是陈总私人账户与境外离岸公司的资金往来明细，连转账附言里的「青华路项目」都拍得清清楚楚。
「你什么时候——」
「三年前。」陆明鸢端起红酒抿了一口，喉结在丝绒领口下轻轻滚动，「明远要在云州拿地，总得查查竞争对手的底。陈总当时想抢开发区那块地，我让人盯着他的每一笔账。」她忽然倾身向前，发间的茉莉香混着红酒的单宁味漫过来，「上周你查李会计的备份材料时，我让人把这些从海外服务器调了回来。」
系统的机械音适时响起：「检测到关键信息【陈总境外资金链】，建议整合至任务【瓦解黑恶势力】进度条。当前进度：68%→82%。」
林昭合上档案时，指腹擦过封皮上的烫金纹路。
「陆二小姐这是……」
「联手。」陆明鸢打断他，指尖在桌面划出一道细痕，「陈总动了开发区的地，动了拆迁款，还动了新能源补贴——这些都是明远的蛋糕。」她的眼尾微微上挑，「我要他彻底出局，而你要政绩，要往上走。我们可以一起控制这场游戏。」
餐厅里的钢琴声突然转了调，是《月光》的第二乐章。
林昭望着她眼尾的泪痣，系统的人性图谱在视网膜上浮动：「情感倾向：欣赏（87%）、信任（63%）、隐藏期待（41%）。」
「为什么选我？」他问。
陆明鸢伸手替他调整歪斜的领结，指尖隔着真丝布料，温度透过皮肤渗进来：「因为你查李会计时，翻的是三年前的旧档案；因为你按系统提示去经侦队时，故意让赵主任听见陈总丈母娘的名字；因为……」她的手指停在他喉结上方，「你和那些只会背文件的科员不一样。」
窗外的云州夜景在玻璃上投下模糊的光斑。
林昭忽然想起系统扫描她时，「对能力者的欣赏」那行字后面，还有个括号写着「触发阈值：80%」——现在，那个数字已经跳到了92%。
「叮——」
林昭的手机在桌下震动。
他低头看了眼消息，是赵主任发来的：「李明杰带着两箱东西来找我，已处理。」
同一时间，三公里外的老城区茶楼里，李明杰捏着的青花瓷杯「咔」地裂了道缝。
他盯着对面正襟危坐的赵主任，额角的汗顺着发际线流进衬衫领：「赵哥，这是陈总一点心意……」
「收回去。」赵主任把牛皮纸袋推回桌面，袋口露出半叠红票子的边角，「林昭下午把恒通的流水递给经侦队时，我让人查了你的账户——上个月你转给陈总情妇的五十万，备注是『开发区项目运作费』。」他推了推老花镜，镜片后的目光像把手术刀，「你现在收手，最多是个违纪；再往前一步……」
李明杰的喉结动了动，突然抓起纸袋起身：「赵主任，我……我就是来串串门！」他转身时撞翻了茶海，滚烫的茶水溅在红木桌上，腾起一片白雾。
「明远大厦顶楼的牛排，确实比茶楼的茶烫。」林昭放下手机，抬眼正对上陆明鸢探究的目光。
她笑了笑，把自己的红酒杯推过去：「尝尝？2018年的罗曼尼康帝，我让人从酒窖现开的。」
林昭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单宁的苦涩在舌尖散开，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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