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层崖梁缺口被牢牢掌控后,战局的天平彻底倒向赵云一方。
麻田欣指挥山地士卒依托叠崖构筑临时防线,居高临下压制西侧崖壁的敌军弓手,箭矢精准点射敌军射手点位,原本倾泻而下的箭雨骤然稀疏大半。
马云禄抓住战机,下令盾阵缓缓向前推进,步步压缩从谷底杀出的龟兹死士的活动空间,将分散的伏兵逼向崖根死角,逐一清剿。
赵云见侧翼已稳,挺枪策马,带着中军精锐顺着麻田欣打通的岩缝小径,一路攀援登上左侧荒梁。
银枪所至,挡路的贵霜士卒无不被枪尖挑飞,他身先士卒冲在最前,麾下锐卒紧随其后,沿着梁脊横向推进,不断割裂迦梨的伏兵部署。
迦梨立于最高主峰,眼见精心构筑的伏击圈被层层撕开,谷中伏兵节节溃败,麾下士卒死伤惨重,又惊又怒。
他深知此地一旦失守,赵云便可穿过整条龟兹北境防线,铁门关千里防线腰腹将被彻底斩断,塔克图的全盘布局都会崩盘。
当下他亲自披甲提刀,带着亲卫精锐从主峰沿险道而下,想要夺回中层崖梁,拼死堵住雁门军的突破口。
两股人马在荒梁中段骤然相撞。
迦梨刀法悍烈,弯刀劈砍势沉力猛,周遭亲兵皆是贵霜百战精锐,一时间竟逼退了上前阻拦的雁门军士卒。
可他遇上的是赵云。
赵云已经勒马立于了梁间风口,风沙吹动战袍,亮银枪横在身前,眼神冷冽如寒潭。
不等迦梨杀来,赵云银枪挥舞着,直冲而去。
两人一碰面,赵云借势先发,一招横扫崩开对方劈来的弯刀,枪杆顺势压下,震得迦梨虎口发麻。
二人在崎岖的山梁上交手数合,迦梨虽依仗悍勇缠斗,却完全跟不上赵云枪法节奏。
赵云枪法攻守兼备,虚实难测,每一击都直指要害。
数个回合缠斗下来,迦梨已然气力渐衰,破绽百出。
赵云抓住他旧力刚泄、新力未生的一瞬,枪尖陡然突进,精准刺破对方重甲缝隙,枪杆顺势横扫,狠狠砸在迦梨肩头。
迦梨惨叫一声,手中弯刀脱手飞出,整个人踉跄后退。
赵云不给其喘息之机,纵马上前,银枪直刺心口,当场阵斩贵霜大将迦梨。
主将一死,崖顶残余的贵霜守军彻底军心崩溃,龟兹山地死士更是战意全无,四散奔逃。
赵云下令全军乘胜追击,马云禄领骑兵奔向谷道出口,堵截逃窜的敌军;
麻田欣带着山地士卒逐梁清剿残余暗哨、伏兵,清理掉所有障碍。
不过半个时辰,这片原本的绝地瓮谷,伏兵尽数被肃清,散落的敌军要么战死,要么弃械投降。
短暂休整清点战果,九千精锐虽有伤亡,但建制完整,战力依旧充沛。
赵云命人就地收拢敌军遗弃的粮草军械,将俘获的降卒整编后押在阵后,稍作整顿便即刻挥师继续向前。
穿过这片沟壑谷道,前方地势豁然开阔,满眼都是天山南麓的绿洲之地。
赵云望向这座西域北道的枢纽重镇,心中已然明晰:迦梨的伏击被破,龟兹北境的前沿屏障彻底崩塌,铁门关千里防线的中段腰腹,已然被拦腰折断。
只要拿下姑墨,便可彻底锁死龟兹国驰援铁门关前线的通路,断绝前线贵霜大军的兵源与粮草补给,和轮台乌垒城东西呼应,将天山北道的敌军防线一刀斩断。
马云禄整肃骑阵,麻田欣再次探查前路,九千将士重整行装,褪去伏击战的疲惫,锋芒直指姑墨。
雁门军全军稍稍休整后,便加快行军节奏,衔枚疾进,借着敌军伏击失败,近乎全军覆灭的消息还没有传回姑墨,他要连夜奔袭。
两日之内,雁门军便兵临姑墨城下。
姑墨作为龟兹左翼门户、北道枢纽,龟兹国王早在得知汉军偷偷而来时,已下令加固城防。
城关墙体夯土外包硬石,城门增设多层拒马尖桩,城外壕沟深挖注水,城内守军配足强弓礌石,街巷布下巷战障碍,龟兹王室亲兵与部族精锐尽数上城驻守,严阵以待。
赵云率麾下九千精锐轮番强攻,马云禄率骑兵在外围牵制游兵,山地步卒架云梯仰攻城关。
可姑墨城地势易守难攻,城头箭矢如雨,滚木擂石不断砸落,雁门军士卒数次登城都被守军击退,两日猛攻下来,城关纹丝不动,大军损耗不小,强行硬破已然得不偿失。
久攻不下之际,赵云想起赵剑临行前嘱托,若攻坚受阻可依贾诩的稳破之策行事。他即刻调整方略,不再执着于硬撞坚城。
当夜,赵云分兵两部:马云禄领精锐骑军迂回姑墨外围,焚毁城外连片屯田,将龟兹赖以支撑的粮草作物尽数付之一炬;
麻田欣凭借山地沟壑行军的本事,率轻步潜行,绕开守军视线,奇袭姑墨城郊的粮草囤积仓廪。
仓中囤积着龟兹国供给铁门关防线驻军的大批粮草军械,守备相对薄弱,雁门军出其不意一举攻破,尽数装车转运。
赵云见目的已然达成,并不恋战,不再继续强攻坚城,下令全军携带缴获的大批粮草,从容撤军,转向龟兹东部的白山隘口挺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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