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雎看着前方道路，虚空里的他肉身崩碎了之后又重组，他记不清楚已经有多少次，可是燕雎一直都数着回家的路。
而此刻，茫茫天地之间，开始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出口。
那个出口并不稳定。
可它在努力地打开，从以前几天才出现的一次，到现在一个时辰内出现好几次，而且越来越频繁。
越来越多次。
隐约间，还有声音透过虚空传来，那是熟悉的哭声。
“谁来帮帮我们……”
李万知……
燕雎怔怔地听着。
“师父啊，要不你别打工了，我赚钱养你。”
少年探头探脑地说，这一句话，他见缝插针地说过很多遍。
每当这时，燕雎都会提着苍雷剑的剑鞘给他兜头一棒。
“嗷，可你赚得太慢了，要不你给我打工，真的，我给你灵石，很多很多的灵石，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那种。”
“……一辈子？”
“对啊，我包你一辈子。”
“嗯。”
“…………什么？师父，你真的答应了？你给我打工啊？”
“不行？”
“其实我说笑的。”
“……”
“咳咳，不过你既然答应了，那我也是可以的，等等别动手，我的要求很简单，就是我修炼的时候少打我一顿，多哄哄我就好了，少一顿一万灵石。”
“那我多打你一顿，你是不是要给我十万。”
“……这数不是这么算的。”
“我这里是这么算的。”
“……”
虽然顽劣，虽然不省心，可那个孩子也从没让他真的操心过，除了粘人爱撒娇又喜欢卖可怜，李万知从不需要他担心。
即便是因为祖父的事难过，因为朱雀一族的事忧心过，他也只是坐在弟子峰背过身偷偷哭，也不给他添烦恼。
孩子一天天长大。
就是在自己面前撒娇的次数都变少了。
小六砺风城那一场献祭，李万知回来之后，就问过他，“我是不是太弱了。”
他就这么泪流满面地看着自己，问着：“师父，我是不是太弱了。”
从那一次之后，自己再也不需要督促这个徒弟的修行。
他会看着师姐师兄们，然后努力地跟上去。
甚至偷偷地翻阅书籍，怕被自己知道，还埋头偷偷睡觉，可他不知道，那些放在桌边随手就能翻阅的功法，是燕雎从藏书阁百万本书籍里找出来的。
就为了给他。
可即便是最难过最绝望的时候，李万知都没这么哭过。
这个不省心的徒弟……
从没有这样哭过。
这般无力绝望过。
燕雎看着出口，那时隐时现的出口很不稳定，可他的目光追寻着，在不断捕捉运动轨迹，在它再次闪现的时候，燕雎伸出手。
抓住。
“李万知。”
燕雎看着崩碎再愈合的出口，想了一会，毅然踏入。
“等师父。”
-
“我不会放弃的。”
李万知死死地盯着天空，凤凰之力从血脉之力被逼出来，十多人里面唯有他的力量能够与琉璃完全兼容而不被排斥。
所以大家都把力量供给了他。
不管是大师兄还是二师姐还是三师兄，还是小师弟，甚至是最不靠谱的叶祈，也在偷偷助力着他。
让他的凤翎能够与琉璃的九尾妖力相互融合，支撑着这方结界，守着少女的传承。
谁也不知道传承需要多久。
但他们没人去催。
那年在砺风城，小小的姑娘以一己之力为他们挣出两百年，那么今日就让他们为她挣出一线生机。
九州不是一个人的九州，六界也不是一个人的六界。
这个世间也不是只靠一个人的守候。
还有他们。
他们也可以撑起一方天地，护着她，守着她。
日月星辰。
从不是独日孤月。
在某种程度上，独日孤月也是星辰。
他们是一样的。
都是繁星。
“小师妹，你安心地接受着传承，不用怕，师兄跟师姐们会一直在。”李万知看着天空，眼神没有一丝退缩。
即便这一双眼睛是通红的，即便他看起来依旧是那个爱撒娇的小少爷，可力量源源不断地涌现。
所有人都望着他，看着他与琉璃承载着众人之力，看着在九尾妖狐的法相身后，另一座法相若隐若现。
随着一声嘹亮的凤吟。
七彩之光汇聚在高空，一只凤凰凝聚而出，它环绕虚空飞行三圈，留下连串不散的火焰，而火焰之中，李万知的法相呈现其中。
那是金色的法相。
众人一怔。
叶长庚更是震惊，“这是……”
“千锤万凿出深山，劫火加身汇金身，粉身碎骨浑不怕，赤心不灭法相全。”
低低的一句吟诗回荡在星域。
轰然之间。
李万知的法相呈现其中，而在他身周，是无数的鸟兽。
万鸟朝凤。
七彩流光冲向了天地，更是顶起了那一掌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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