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不死
燕赤霞吼着回应。
钉子进去了！但它没死！
何杨的心沉了一截。
怎么回事？
妖丹不在心脏里！燕赤霞的脸扭曲了，满面尘灰中那双眼睛写满了难以置信，它把妖丹移了位置！这畜生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妖丹从心脏转移出去了！
何杨的脑子飞速运转。
蜈蚣精知道自己蜕皮时心脏是弱点，所以提前把妖丹移走了。
它挨了轩辕钉那一下，心脏确实受了重创，但没有伤到妖丹，所以它死不了。
那妖丹在哪儿？
何杨没有时间去想这个问题，因为蜈蚣的痉挛停了。
它不动了。
整条蜈蚣安静地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第三节甲壳的位置有一个碗口大的窟窿，那是轩辕钉穿过去之后留下的。窟窿里面黑洞洞的，还在往外淌着黄绿色的体液。
但它没死。
何杨握紧了天锁斩月。
蜈蚣的头慢慢转过来了。
它的两只眼睛变了颜色。
之前是幽绿的，现在变成了红的。血红。瞳孔缩成一条直线，死死地盯着何杨。
它的口器张开了。
何杨以为它要放索命梵音，下意识激活了如来神掌的佛光护体。
但从蜈蚣嘴里出来的不是梵音。
是一个声音，人的声音。
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不属于畜生的字句：不知好歹。
四个字从蜈蚣的口器中一个一个挤出来。每个字落地的时候，空气里的妖气浓度都在飙升。
蜈蚣的身体开始缩短了。
二十丈、十五丈、十丈、五丈。足在缩回体内，鳞甲在重组，嫩肉被新壳迅速覆盖。
它在变形。
何杨看着那条蜈蚣在月光下发生让人头皮发麻的蜕变。蜈蚣的形态像是一团黏土被一双无形的手搓揉塑形。上半身最先变化，头部缩小、变圆，五官从口器和触角中慢慢浮现出来。肩、臂、手从身体两侧延伸出来。
不到十个呼吸的时间，蜈蚣不见了。
一个人站在原地。
金色的袈裟裹在身上，面容慈祥，双手合十。头顶光洁，没有一根头发。眉心处有一个暗红色的圆点。
假如来。
第二形态。
阿弥陀佛。
它微微一笑。
那个笑容让何杨的后背生出一层鸡皮疙瘩。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那张脸上的表情太逼真了。如果不知道底细，任何人看到这张脸，第一反应都会是慈悲、祥和、值得信赖。
这东西在人间混了五年，蒙骗了一个皇帝和满朝文武，凭的就是这张脸。
贫僧自下山以来，修的是慈悲，渡的是众生。它的声音不急不缓，像是在给信徒讲经，尔等手持凶器，强闯贫僧的道场，惊扰贫僧的功课。贫僧不想伤人，但……
它顿了一下。
双手合十的姿势没变，但眼睛里那抹血红色的光芒在加深。
但你们不给贫僧这个体面。
话音落地。
它的双掌分开了。
佛掌。
两道金色的冲击波从它的掌心同时轰出来，一道奔何杨，一道奔燕赤霞。
金光！
何杨的脑子里警铃大作。
付清风说过的伪佛光，靠近金光者会被瞬间融化。
他没有选择硬接，身形往侧面急闪，金色的冲击波从他身边三尺处掠过。
那道金光碰到他身后的一块大石头上，石头没碎，也没炸，而是融化了。像是被一把无形的烙铁烫过一样，坚硬的花岗岩在金光接触面上化成了岩浆，往下淌。
操。
何杨出了一身冷汗。
燕赤霞那边，他双指交叉在胸前。
浩天正气，日月齐光！
金色的光罩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面光盾，佛掌的冲击波打在光盾上，发出一声沉闷到震耳朵的金属碰撞声。
光盾裂了一条缝，但没碎。
燕赤霞被推着往后滑了三丈，在地上犁出两条深沟。
挡住了，但燕赤霞的脸色很不好看。
它变了形态之后，物理攻击打不动它了！燕赤霞吐了口血沫，冲何杨喊。
何杨回忆起假如来形态，免疫所有物理攻击，但可被法术攻击打中。
换句话说，天锁斩月在这个形态下和烧火棍没有区别。能伤到它的只有法术。
何杨的法术，有如来神掌、雷法精髓、北冥真气。
还有燕赤霞的浩然正气和一堆道法。
它的妖丹不在心脏。何杨快速整理思路，嘴上不停，一边跟燕赤霞喊话，一边躲着蜈蚣精不断打出来的佛掌，它变成这个形态，有可能是因为蜈蚣本体受了太重的伤，撑不住了。这个形态是它的中间形态，防物理但不防法术。
你想说什么？
打法术！往死里轰！打到它撑不住这个形态为止！逼它要么现出蜈蚣本体，要么露出妖丹的位置！
燕赤霞的眼睛亮了一下。
你小子脑子还挺清楚！他擦了把脸上的灰，双手结印，那就来！
何杨将天锁斩月插入地面，双手摊开，如来神掌全力催动。
金色的佛光从他的身上爆发出来，在掌心凝聚成一个旋转的光球。光球越转越快，体积越来越大，最终膨胀到了一尺直径。
他朝蜈蚣精的胸口拍了过去。
同一时间，燕赤霞也动了。
天地无极——他咬破了右手食指的指尖，鲜血在掌心快速画出一个阴阳鱼的图案。
乾坤——借法！
血色阴阳鱼在掌心旋转，然后炸了开来。一道夹杂着精血之力的赤红色光柱从燕赤霞的掌心中轰出。
两道攻击，一金一红，从左右两个方向同时命中了蜈蚣精。
那个慈祥的面容终于变了。
金色佛光和赤红血光同时砸到蜈蚣精身上的时候，何杨清楚地看到了那张面孔上浮现出的第一个真实表情。
疼。
不是演出来的，是实打实被两种正道法力同时贯穿之后本能的痛苦反应。它的嘴角歪了一下，眉心那个暗红色的圆点剧烈颤动，整个身形往后退了半步。
但它没倒。
金色袈裟的表面浮现出一层薄薄的光幕，那是伪佛光形成的被动防御。
何杨的如来神掌打穿了第一层，撕开了第二层，但在第三层上停住了。
燕赤霞的乾坤借法更猛一些，直接灼烧掉了两层防御，但同样被最后的底层光幕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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