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赤霞深吸一口气。
你小子——
别废话了，来不来？
来！操他娘的，来！
两人同时转身，面向三十丈外那个金色袈裟的身影。
蜈蚣精也在看着他们，它右肩上的伤口已经愈合了七成，但还没完全封上。
它的双手再次合十。
南无阿弥陀佛——
索命梵音。
何杨的佛光护体自动运转，挡住了大部分的精神攻击。但这一次，梵音里混杂了一些别的东西，不是纯粹的催眠和洗脑，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身体的束缚力。
何杨感觉自己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
不是定身术，是索命梵音的强化版本。
它用精神力量在何杨的四肢经脉中制造了微弱的阻滞，不至于完全定身，但足以让他的反应速度下降三成。
三成。
对于生死搏杀来说，三成的速度差距就是坟头和活人的区别。
何杨的如来佛光在体内加速运转，一点一点地清除经脉里的阻滞。需要时间。
五个呼吸，最多五个呼吸。
但蜈蚣精不会给他五个呼吸。
一道金色光柱再次从蜈蚣精的合十掌中射出，直奔何杨面门。
何杨动不了，脚被黏在了地上。
金光越来越近。
何杨能感觉到那道光柱带来的灼热，眉毛的毛尖已经开始卷曲了。
一道破锣嗓子的大吼从侧面砸过来。
般若波罗蜜！！！
燕赤霞的身体横在了何杨面前，他双臂交叉在胸前，金刚法咒的金光在他全身凝成了一层半透明的铠甲。
金色光柱打在燕赤霞的金刚铠甲上。
金刚铠甲碎了，但光柱也散了。
燕赤霞被余波推出去三步，两条腿颤得站不稳。他弯着腰大口喘气，鼻孔和嘴角同时往外渗血。
老燕！
别喊我！燕赤霞擦了把血，回头瞪了何杨一眼，快点清干净你脚底下的破玩意儿！老子挡不了第二下！
何杨不再分心，如来佛光全力运转，三个呼吸内将四肢经脉中的所有阻滞清除干净。
脚能动了。
他动了。
何杨冲出去的一瞬间，把所有多余的念头全部清空了。
没有计划，没有策略。
元婴后期的真气全部灌入双腿，人像一支离弦的箭射了出去。三十丈的距离在两个呼吸之内被吃掉了一半。
蜈蚣精看到他来了，双掌再次分开，十指齐射伪佛光。
十道金色光束密密麻麻地扑面而来，何杨没有躲。
他把右手伸出去，如来神掌的佛光在掌心凝成一面直径两尺的光盾。不是用来抵挡所有的光束，而是只挡正面的那三道。
剩下七道打在了他的身上。
左肩、右腰、左腿。
三道擦过去，留下三条焦黑的灼伤。还有四道直接命中了他的前胸和后背。
痛感从四面八方同时涌上来，何杨的嘴里尝到了铁锈味。
但他没停。
十五丈。
十丈。
五丈。
够了。
何杨的左脚猛地踩在地上，冲刺的惯性带着他的身体旋转了半圈。右掌蓄力的如来神掌在旋转中画出一道金色的弧线，拍在了蜈蚣精尚未完全愈合的右肩伤处。
正中。
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就是用最大力气、最快速度、在最准确的位置上拍了一掌。
蜈蚣精右肩刚愈合了七成的伤口被重新撕开，这次撕得更深，肩胛骨以下的整块和伪佛光防御被一齐打碎，露出了底下大片的暗金色鳞甲。
鳞甲上有裂纹。
何杨看到了那些裂纹下面的东西，粉红色的嫩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硬化，那是蜕皮中断后新壳正在加速成形。
时间不多了。
新壳一旦完全硬化，就算他打穿了假如来形态，蜈蚣精退回本体后也会变成一个无解的铁疙瘩。
蜈蚣精被这一掌打得往后退了三步，它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肩膀上的伤。
那张慈祥的面容终于彻底崩了。
找死。
这两个字从它嘴里出来的时候，声音已经不像人了。沙哑、嘶鸣、带着节肢动物才有的那种吱嘎共鸣。
它的手指变了，十根修长的手指在一个呼吸之内伸长了一倍，指尖长出弯曲的黑色甲片。
那不是指甲，是蜈蚣足端的毒钩。
何杨往后跳。
但他低估了蜈蚣精在愤怒状态下的速度。
一道黑影从正面扑过来，蜈蚣精的右手变成了半人形半虫形的畸形肢体，五根带毒钩的朝何杨的胸口抓来。
何杨来不及架如来神掌，只能用左臂硬挡。
毒钩撕裂了他左臂的袖管和皮肉，三道爪痕从肘弯一直划到手腕。血飙了出来，里面混着黑色的毒素。
何杨右掌反手拍出，一掌佛光正打在蜈蚣精的胸口。
砰。
两个人同时往后飞。
何杨在空中稳住身形，落地时单膝跪了一下。左臂上的伤口在发黑，毒素正在沿着血管往里渗。北冥真气紧急封锁了左臂的经脉，把毒素隔绝在手肘以下。
左手暂时废了。
蜈蚣精被打退了十五丈，但更关键的变化正在它身上发生。
那件金色袈裟碎了大半，露出的不再是人类的身体轮廓，而是一节一节的暗金色虫躯。
假如来形态正在崩溃，被何杨连续轰击了三次的右半身已经完全暴露出了蜈蚣本体的特征。
它在往回变。
它撑不住了！何杨冲燕赤霞喊。
燕赤霞看到了，他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砖，恶狠狠地朝蜈蚣精砸了过去。碎砖打在它身上当然没有任何伤害，但这个侮辱性极强的动作代表了燕赤霞的态度，那就是打下去。
蜈蚣精的脸也开始变了。
人类的五官在扭曲变形，口器从嘴唇的位置撕裂出来，触角从头颅两侧钻出来。
它在强撑。
法力维持假如来形态需要消耗大量妖力，而它的妖力正在因为轩辕钉造成的内伤和多次法术消耗而急剧下降。
何杨感觉到了机会。
他不再后退，把右掌举起来。
如来神掌。
这次他没有压缩成光球，而是摊开掌心，让佛光以最大面积、最薄厚度的方式铺展开来，像一面金色的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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