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面“镜子”不是攻击用的。
算是照妖镜。
如来神掌的本源佛光本身就克制一切妖邪之物。当它以镜面形态展开的时候，对妖物的变化形态有一种天然的效果。
金色的佛光照在蜈蚣精的身上。
变化开始加速了。
假如来形态像一件被撕碎的衣服从它身上脱落，人类的皮囊一块块地剥落，露出底下蜈蚣本体的真面目。节肢从袈裟底下探出来，身体在拉长，足从两侧的衣摆下面涌出来。
十个呼吸。
假如来消失了。
一条蜈蚣重新出现在月光之下。
但这次的蜈蚣跟之前不太一样了，它的体型缩小了。
不是二十丈了，大约只有十五丈。
右半身大片的鳞甲缺失，暴露的嫩肉已经开始发灰，那是佛光灼伤后妖力再生受阻的表现。
更关键的是，何杨看到了。
在蜈蚣的尾部。
最后三节躯干的接缝处，有一个异常微弱但确实存在的光点。暗金色的，跟周围鳞甲的颜色一致，但何杨的北冥真气感应到了那个光点的内部，浓缩的、密度极高的妖力核心。
妖丹。
它把妖丹从心脏转移到了尾巴上。
何杨的心跳漏了一拍。
找到了！
他对着燕赤霞吼出两个字，同时用手指指向蜈蚣的尾部。
燕赤霞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他的元婴神识比何杨更敏锐，一秒钟之内就锁定了那个被藏在尾节的妖丹。
轩辕钉已经没了！燕赤霞吼回来，拿什么打？
是的，轩辕钉只有一发，已经钉进了蜈蚣的心脏区域。
现在它就是一块废铁，能够一击破灭妖丹的杀手锏，没了。
那就只能用笨办法。
何杨的右手攥成拳头，雷法精髓在拳面上炸开。
蓝白色的雷弧在他的手臂上爬满了一整条手臂，从肩膀一直延伸到指尖。
闪电奔雷拳。
配合如来神掌的佛光，双重法力叠加。
拳头打在妖丹上，不需要一击粉碎，只要打出裂纹，何杨有信心用北冥真气的磨盘效应把裂纹扩大，从内部瓦解。
但首先，他得穿过十五丈长的蜈蚣本体，跑到尾巴那头去。
我去砸妖丹！你拖住它的头！
何杨冲了出去——
等等！
知秋一叶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何杨脚步一顿。
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了距离蜈蚣不到二十步的位置，他整个人趴在一块断裂的石碑后面，浑身的血把石碑底部的泥地染成了黑色。
但他的右手举着，食指和中指并拢。
他冲何杨咧嘴一笑，那笑容里面有血、有土、有即将燃尽的精气。
我再给你定一次。
何杨停住了。
你不能再用了。
滚蛋。知秋一叶的嗓子已经哑得像砂纸了，但语气里的不正经一点都没少，老子今天死在这里都值了。跟元婴大佬并肩作战，回昆仑能把师兄弟的嘴都馋歪。少废话，我喊三下，跑。
何杨看着知秋一叶。
这家伙的脸白得跟纸一样，伤口处绷带早就被血浸透了，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的。他这个状态再强行施展定身术，元神耗竭的概率不是百分之五十，是百分之百。
别死。何杨又说了一遍。
知秋一叶的嘴角咧了一下，没回答。
蜈蚣的头转过来了。
那对血红色的眼睛盯上了知秋一叶。
它张嘴了。
知秋一叶喊出了第一声。
何杨的身体已经弹了出去。
何杨掠过蜈蚣的第五节躯干，上百条足在他身边疯狂抽打，他左闪右避，身上又多了好几道伤口。
三，定！
那一声嘶吼和那一束微弱到极点的灵光，同时从知秋一叶仅剩的右手中爆发出来。
蜈蚣僵住了！
何杨落在了蜈蚣尾部最后三节的正上方，他的目光穿透了鳞甲的缝隙，锁定了那颗妖丹。
右拳砸下。
金雷交织。
何杨的右拳裹着金色佛光和蓝白雷弧，从半空中砸了下去。
拳面距离蜈蚣尾节鳞甲不到半尺的时候，他的神识穿透了那层暗金色的甲壳，清清楚楚地到了那颗妖丹。
拇指大小。
暗金色。
被三层硬化的新壳裹在里面，像一颗藏在铁棺材里的心脏，安安稳稳地待在蜈蚣最后三节躯干的接缝处。
何杨的拳头没有犹豫，直接砸了上去。
金色佛光和蓝白雷弧同时炸开。
撞击鳞甲的那一瞬间，何杨的整条右臂传来一股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酸麻感。硬。太硬了。蜈蚣的新壳已经硬化了七成以上，他元婴后期全力催动的这一拳，打上去的手感就跟铁锤砸在一块烧红又冷却的玄铁板上一样。
他的拳面骨节发出一声脆响，食指和中指的皮肉当场炸开，血沿着指缝往下淌。
没打穿。
何杨的心往下沉了半截。他赌上了所有的真气储备打这一拳，如果连鳞甲都破不开——
但他的眼睛在拳面皮肉迸裂的同一个呼吸里，捕捉到了一个极细微的变化。
鳞甲表面多了一条线。
一条细得不能再细的发丝裂痕，从拳头落点向两侧延伸了不到一寸。
裂了。
只裂了一丝。
但这一丝就够了。
佛光和雷电的力量不是纯粹的物理冲击。它们是法力，法力有渗透性。这条发丝裂痕就是一道缝隙，何杨的如来佛光沿着这条缝隙钻了进去，穿过裂缝底下的第二层甲壳，接触到了妖丹的外壳。
雷法精髓紧随其后。
蓝白色的雷弧在妖丹表面劈出了一道肉眼看不见的灼痕。
蜈蚣精的身体在定身术的束缚下一动不动，但何杨的神识清清楚楚地感应到了妖丹内部的剧烈震颤。那颗暗金色的光球表面出现了一条极细的灼伤纹路，佛光和雷电的残留力量正沿着那条纹路持续灼烧。
妖丹没碎。
但它受伤了。
何杨的心跳猛地快了两拍。
有用！
法力渗透进去了，妖丹表面已经有了灼伤。
只要再来几次，这颗妖丹绝对会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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