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和林炜的感情,在搞定黛玉父亲之后,变得愈发稳定。
又谈了半年,感情越来越好,从没红过脸——黛玉偶尔会因为工作上的事焦躁,林炜的处理方式是先递一杯温水,再问一句“要不要我帮你骂两句”,黛玉通常就被他逗笑了。
这天晚上,两人在黛玉家的沙发上窝着看电视,林炜忽然冒出一句:“姐,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黛玉把电视声音调小,转头看他。
他平时商量事情从来不铺垫,一般都是直接甩数据,今天这句开场白后面跟了一段沉默,显然不是小事。
“我想结婚。”
黛玉眨了眨眼。她说:“你还没毕业。”
“我知道。先领证。毕业再办婚礼。”
林炜坐直了,掰着手指跟她算,“你看,你现在在部里正是上升期,家庭稳定对你来说不是减分项吧?你们那个系统,已婚和未婚在领导眼里的分量是不一样的。结了婚说明你这个人稳得住,以后提拔的时候,这也是个加分项。再说了,我虽然还没毕业,但博士有补助,导师那边还有课题经费,我平时花销不大。咱们这半年一起过日子,你也看到了,我不乱花钱,做饭比外卖便宜,养你没问题。”
“谁养谁还不一定呢。”黛玉笑着踢了他一脚。
“你养我也行。”林炜从善如流,“反正就一个意思——我想跟你结婚。”
黛玉看着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问:“那你爸妈那边呢?”
“我去说。”
林炜说干就干。
趁着一个黛玉需要值班的短假期,他一个人坐高铁回了长市。
到家的时候吕莹正在厨房里剁排骨,听见门响探头一看是儿子,愣了一下:“你怎么回来了?开阳呢?”
“姐值班,我自己回来的。”
林炜换了拖鞋,走进厨房,靠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他妈剁排骨。吕莹剁排骨的动作很利落,一刀下去骨头应声而断。
“妈,我想结婚。”
吕莹手里的刀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剁:“跟开阳?”
“废话。”
“你才跟你爸学会的‘废话’是吧?”吕莹把刀放下,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转过身来看着儿子,“想好了?”
“想好了。早就想好了。”
吕莹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扭头冲书房喊了一声:“老林,出来,你儿子要结婚。”
林淡从书房里踱出来,他看了看林炜,在沙发上坐下来,问道:“开阳同意了吗?”
“我还没正式求婚。先回来跟你们商量。”
林淡点点头,“结婚需要房子。北市现在的房价,首付不是小数目。你现在还在读书,没有积蓄——这个你应该已经考虑过了。”
“考虑过。所以回来跟你们商量。”林炜老老实实地说,“我确实没钱。”
吕莹和林淡对视了一眼。
吕莹先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种“早就替你想过”的坦然:“儿子,我跟你爸干了一辈子,积蓄是有一点,但要在北市全款买一套像样的房子,不够。而且你不是独生子,你弟弟还在上学,将来也要用钱。我们不能为了给你买房,把小灿的那份全搭进去。”
“我知道。”林炜立刻说,“我没想要全款,首付就够了。我算过了,付首付,剩下的走按揭。等我毕业有了正式工资,月供不是问题。加上姐的收入,还款压力不大。”
林淡沉吟了一下,看向吕莹。
吕莹想了想,说:“这样,我请几天假,跟你去北市实地看看。房子这东西不能光在网上看,得亲自去转。你不懂这些,我去了帮你把把关。”
一周后,吕莹请了年假,跟林炜在北市汇合。
母子俩开始了长达半个月的看房之旅。
吕莹以一个处级干部的严谨和效率,把北市几个目标区域的楼盘摸了个遍。
每看一个楼盘她都会掏出一个小本子记录——位置、户型、朝向、物业费、周边配套、到地铁站的步行时间。
林炜在旁边跟着,觉得他妈不是在买房,是在做一个专项调研。
半个月后,母子俩终于相中了一套——距离黛玉单位地铁四十分钟的小三居,精装修,原木色地板,浅灰色墙面,厨卫都已经配齐了,风格简洁素净。
吕莹站在客厅里环顾了一圈,点了点头:“这个装修审美还行,不土,开阳应该能看得上。你跟她在一起这么久,她的品味你应该清楚——她喜欢简单干净的。”
“她喜欢这个调子。”林炜也环顾了一圈,脑子里已经把家具的摆放位置都过了一遍。
吕莹又转到厨房,拉开橱柜看了看,试了试抽油烟机的风力,又打开水龙头看了看水压,满意地点了点头。
首付一百五十万,月供不到五千。
吕莹算完账,跟林炜说:“这个月供你以后工作了完全负担得起。在你正式入职之前,月供我跟你爸帮你还。首付的钱,家里出,你弟弟那边,回头我跟你爸也给他一份,就这样吧。”
林炜说:“妈,谢谢。”
吕莹看了他一眼。她说:“你不用谢我。我出这个钱,是因为开阳值得。你要是带回来的是别人,我未必这么痛快。”
房子过户那天,吕莹站在新房的客厅里,看着空荡荡的房间,跟林炜说:“剩下的软装你们自己来。她喜欢什么风格你比她清楚,我就不插手了。有一样——冰箱给我买个好的,大的,别让开阳再吃外卖。”
林炜说:“放心。”
送走吕莹之后,林炜一个人在新房里站了很久。
夕阳从客厅的窗户里斜斜地照进来,在原木色的地板上铺了一层暖光。
他想象着她下班回来推开门的样子——门口放着她的拖鞋,餐桌上摆着他做好的饭菜,客厅里那盆绿萝放在电视柜旁边。
求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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