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韦侍御黄裳二首·其二
李白
见君乘骢马,知上太山道。
此地果摧轮,全身以为宝。
我如丰年玉,弃置秋田草。
但勖冰壶心,无为叹衰老。
赏析:
李白的《赠韦侍御黄裳二首·其二》,以简劲的笔触交织着对友人的劝勉与自我境遇的感怀,尽显盛唐诗人的疏朗风骨与孤高性情。
首联“见君乘骢马,知上太山道”,以“骢马”点出韦侍御的身份——古代御史常骑骢马,既显其官阶威仪,又以“太山道”暗喻仕途。泰山之路自古艰险,诗人仅以“见君”二字,便将友人赴任的画面勾勒得清晰可感,既含对友人踏入仕途的认知,又隐伏着对前路坎坷的预判,起笔即藏深意。
颔联“此地果摧轮,全身以为宝”,紧承“太山道”的险,用“摧轮”的意象直指仕途的凶险。古话说“太行之路能摧车”,诗人以“果”字印证了此前的担忧,却不直言劝诫,而是说“全身以为宝”,将保全自身的重要性置于首位,语淡而意重——在波诡云谲的官场,守住本心、保全操守,远比虚名浮利更珍贵,这既是对友人的警醒,亦是李白一生坚守的处世哲学。
颈联“我如丰年玉,弃置秋田草”,笔锋陡转,由人及己。“丰年玉”本是稀世之珍,却被弃于秋草之中,诗人以美玉自比,道尽怀才不遇的愤懑。这份“弃置”的不甘,并非怨天尤人,而是带着盛唐文人特有的孤高——即便不被赏识,也不改其“玉”的本质,与前句“全身以为宝”形成巧妙呼应:友人需保全的是仕途操守,而自己坚守的是才志本真。
尾联“但勖冰壶心,无为叹衰老”,是全诗的亮色与收束。“冰壶心”以冰清玉洁的壶喻心,既是对友人的期许,也是诗人自身的精神写照——无论官场如何污浊,都要保持内心的澄澈。“无为叹衰老”则跳出个人境遇的局限,劝友人不必为时光流逝烦忧,更应专注于坚守本心。这一句冲淡了此前的忧虑与愤懑,以旷达之语收束,尽显李白“天生我材必有用”的豪迈底色。
全诗不事雕琢,却于质朴中见力量:写仕途之险,不堆砌辞藻;抒怀才不遇,不沉溺悲戚;劝友人坚守,不卖弄道理。以“骢马”“太山道”“摧轮”“冰壶”等意象串联起对友人的关切、对现实的洞察与对理想的坚守,既见友情之厚,更显人格之高,不愧是“诗仙”笔下的赠别佳作。
解析:
1. 见君乘骢马,知上太山道
“骢马”(青白杂毛的马)是古代御史的标志性坐骑,点出韦侍御的官职身份;“太山道”以险峻的山路暗喻仕途坎坷。此句既写实(见友人赴任场景),又藏隐喻,暗示友人将面临挑战,起笔便将人物与境遇勾连。
2. 此地果摧轮,全身以为宝
“摧轮”化用“太行之路能摧车”的典故,直言仕途凶险如山路毁车,“果”字印证了此前的预判。“全身以为宝”则转劝友人:在险恶中保全操守与本心,比虚名更珍贵,语淡却重,是历经世事后的清醒劝诫。
3. 我如丰年玉,弃置秋田草
以“丰年玉”自比——丰年之玉本是济世之珍,却“弃置”于秋草,反差中尽显怀才不遇的愤懑。但“玉”的喻体始终未变,暗寓即便被冷落,自身才志与品格亦如美玉般不改本质。
4. 但勖冰壶心,无为叹衰老
“冰壶心”以冰清玉洁的壶喻澄澈本心,既是对友人的期许,也是自我砥砺——坚守纯粹,不为外物所污。“无为叹衰老”则跳出个人境遇,以旷达口吻劝勉:不必为时光或境遇消沉,守住初心便胜过一切感慨。末句冲淡前句的愤懑,尽显通透风骨。
句译:
1. 见君乘骢马,知上太山道
看见您骑着青白杂毛的御史马,就知道要踏上太行山般险峻的仕途了。
2. 此地果摧轮,全身以为宝
这地方果然像传说中那样能磨坏车轮(形容仕途凶险),能保全自身的操守与本心,才是最珍贵的。
3. 我如丰年玉,弃置秋田草
我就像丰年里本该派上用场的宝玉,却被随意丢在秋天的田埂草丛里。
4. 但勖冰壶心,无为叹衰老
只愿你坚守冰清玉洁的本心,不必为年华老去或境遇不顺而叹息。
全译:
见你骑着那匹青白相间的御史马,便知你要踏上像太行山道般崎岖的仕途了。
这地方果然如传闻那般险恶,能磨坏车轮、阻碍前路,此刻能保全自身的操守与本心,才是最珍贵的啊。
我就像丰年里本应派上用场的宝玉,却被随意弃置在秋日的田埂草丛间。
只愿你能坚守如冰壶般澄澈的本心,不必为年华老去或境遇不顺而空自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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