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悟空的出现毫无预兆,他就那么蹲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金色的毛发在洞窟内昏黄的光线中显得有些黯淡
"哪吒小妹!"
他招招手,声音一如既往地带着那股猴儿特有的跳脱:"在这儿发什么呆呢?"
"叫谁小妹?"
孙悟空眨眨眼,挠了挠腮帮子,笑的贱兮兮的表示
"你啊!不然还能有谁?这小脸蛋,这小身板不是小妹是什么?"
"老子特么是男的"
"知道知道"
孙悟空摆摆手,一脸我懂我懂的表情
"你每次都这么说,可你这长相,说出去谁信啊?行了行了,别瞪我了,说正事儿,你在这儿干嘛呢?俺老孙刚才远远就看见你一脸苦大仇深的,在想什么呢?"
哪吒懒得再跟他掰扯性别问题,这么多年,他早已经习惯了
"你知道斜月三星洞在哪儿吗?"
孙悟空的动作顿了一下,就那么一下,很短,短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哪吒看得十分清楚,孙悟空挠腮帮子的手放下来,挠了挠后脑勺
"斜月三星洞……你又问这个干嘛?"
"缝嘴留了张纸条不是吗,让我们四个去那儿,说是有个可以让我们知道一切的人在那儿等着"
孙悟空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奇怪,不是惊讶,也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哪吒读不懂的复杂
"四个?哪四个?"
"我,你,杨二哥,敖丙……纸条上写的你们四个,应该是指我们这几个取经队伍的"
孙悟空沉默了一瞬
"那缝嘴呢?有没有可能其中一个名额就是他"
"他早走了,临走前就塞了这张纸"
孙悟空没有再问,他只是又蹲回在那块岩石上,目光落向洞窟外的某处,不知道在想什么,哪吒看着他,忽然皱起眉头,不对劲,这猴子今天很不对劲
十分有九分的不对劲
平时话最多的就是他,叽叽喳喳个没完,今天却突然沉默成这样,而且——
"你为什么不跟我们一起去?"
孙悟空转过头,咧嘴一笑,那笑还在,但眼睛里没有笑意
"俺老孙有其他事"
"什么事?"
"有事就是有事,反正你们四个去就行了,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
"你明明知道斜月三星洞在哪儿,对不对?"
孙悟空的笑容僵了一瞬
"你知道地址,但你就是不想去,你在怕什么?"
孙悟空没有说话,他只是蹲在那里,金色的毛发在海水中微微颤动,哪吒的瞳孔,忽然变成了金色,灵珠子直接顶号
"孙悟空,你答应过某个人,对不对?答应过不说出某些事,不踏足某个地方,所以才在这里,明明知道一切,却只能蹲着,看着,什么都不说"
孙悟空的瞳孔微微一缩,他看着那双金色的眼睛,看着那个明明熟悉却又陌生的哪吒,许久没有说话,然后,他苦笑了一下
"你……你是那个?"
"这你别管,反正不会害你们就是了"
孙悟空挠了挠头,那苦笑变得更深了
"行吧行吧,你们这些老家伙,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 那你知道斜月三星洞在哪儿吗?"
他当然记得,他还在女娲身边当仙童的时候,在娲皇宫的藏书阁中,有一卷《三界洞天志》,其中就记载了斜月三星洞的位置,那是菩提祖师的道场,隐于西牛贺洲深处,非有缘者不可见,非知情者不可入
"但缝嘴让我们四人前去,而非你我同去,必有深意,你既然答应了那人不去,那便不去,没人强迫你"
孙悟空沉默了很久,他看看那双金色的眼睛,又看了看远处洞窟外的海中天际
"……俺老孙只能说地址,具体的路怎么走,进去了会遇到什么,那个可以告诉你们一切的人到底是谁……俺老孙不能说,答应过的事,不能反悔,但地址可以给,这是最大的让步了,那地方,在西牛贺洲,灵台方寸山,山中有洞,名曰斜月三星,你们到了山脚下,自然知道怎么走"
"俺老孙走了"
"等等"
孙悟空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不准再叫我小妹!"
"你那张脸,不叫小妹可惜了"
"撇一边去"
孙悟空挥了挥手,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直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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