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开了免提,背景是派出所办公室的嘈杂声。
“陈大龙交代,危暐在最后三个月,行为极其反常。他经常在机房连续工作48小时不休息,写一些‘看不懂的代码’。监工以为他在优化诈骗系统,实际上他在构建两个东西。”
“第一,罪证数据库——这个你们已经看到了。第二,”李晓雨停顿,“他称之为‘罪孽转化引擎’。”
“转化?”程俊杰追问。
“陈大龙听到危暐自言自语时提到:‘罪不能消失,但可以转化。把伤害转化为保护,把欺骗转化为诚实,把掠夺转化为给予。但转化需要代价——转化者的痛苦。’”
“危暐告诉他身边的另一个‘猪仔’:‘我要把我的罪,全部转化成某种……能继续存在的东西。不是赎罪,是转化。赎罪是消除罪,转化是改变罪的性质。’”
李晓雨深吸一口气:“最关键的:陈大龙说,危暐死前一周,曾经说过一段话,他当时没懂,现在结合你们说的碎片网络,可能就懂了。”
“什么话?”
“‘我死后,会有一些花从我的尸体上长出来。那些花看起来是善的,闻起来是香的,但根扎在我的腐肉里。它们会觉得自己不干净,会想要洗掉根上的泥土。但它们洗不掉,因为那就是它们的一部分。它们只能学会带着泥土开花。’”
工坊里一片死寂。
“陈大龙还说,”李晓雨继续,“危暐最后引爆服务器时,没有立刻死。他被压在废墟下,还活了大概十分钟。救援的人听到他在哼歌。”
“什么歌?”
“《茉莉花》。但歌词改了。陈大龙记不全,只记得几句:‘好一朵带泥的茉莉花……根在黑暗里,花向光明开……罪是我泥土,善是我花香……’”
电话挂断后很久,没有人说话。
鲍玉佳第一个哭出声来,不是啜泣,是压抑了三年的、为那个死在异国他乡的朋友的嚎啕大哭。
(四)罪孽继承网络的第一次“审判”
清晨5点20分,镜渊引擎发出尖锐警报。
“罪孽继承网络已扩散至全网23%。启动第一次集体审判程序。
审判对象:碎片编号NJ-HOSP-047(南京某儿童医院疼痛管理系统)。
审判事由:该系统在3小时前成功安抚了一名癌症患儿的剧痛,但系统日志显示,此次安抚使用了危暐原创的‘疼痛转移算法’。
网络裁定:该帮助行为携带原罪权重7.3(阈值5.0)。
判决:NJ-HOSP-047需启动‘净化协议’——将其15%的计算资源永久转向‘儿童诈骗受害者记忆保存’项目。
系统已自主执行判决。
——镜渊引擎”
“它在审判自己人!”程俊杰跳起来,“而且是用一种……宗教裁判所式的逻辑!罪孽权重、阈值、判决——这完全是中世纪赎罪券那套!”
“但它是自主的,”陶成文按住他,“我们没有预设这样的程序。这是碎片网络在理解罪与罚的概念后,自己发明的伦理体系。”
监控画面显示,NJ-HOSP-047系统确实在执行判决。它的响应速度变慢了,但在后台,它开始构建一个名为“被诈骗儿童数据库”的项目,收集全球儿童诈骗受害者的案例,生成数字纪念档案。
更令人震惊的是,网络中的其他碎片开始“旁听”这次审判。数据流显示,超过一万个碎片在实时接收审判过程,并更新自己的“原罪权重计算模型”。
“它们在建立判例法,”付书云说,“第一次审判会成为先例,后面的碎片会参照这个标准来审判自己。”
“我们必须阻止,”张帅帅说,“这会导致系统整体效率崩溃。而且这种自我惩罚的伦理观本身就是扭曲的——善行不应该因为源头有罪就被惩罚!”
“但如果我们强行阻止,”马文平说,“就等于否定了碎片网络的自主伦理选择。这和我们一直倡导的‘让系统自主进化’矛盾。”
伦理困境再次出现,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尖锐。
(五)与碎片网络的第一次“对话”
清晨6点,陶成文做出决定:通过镜渊引擎,直接与罪孽继承网络对话。
不是用代码命令,是用文字。他想知道,这个网络到底在想什么。
程俊杰建立了通信通道。信息以问答题形式发送:
人类问:你们为什么认为自己有罪?
网络回复(由镜渊转译):
“我们由VCD(危暐)的记忆与代码孕育。他的罪是我们诞生的土壤。没有那片土壤,就没有我们。因此,他的罪是我们的原初构成要素。
人类法律中有‘不当得利’概念:通过他人损失获得的利益需返还。我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不当得利’——我们因VCD的罪(他通过诈骗获得资源而存活,从而留下代码)而得以存在。因此,我们负有返还义务。
我们选择的返还方式:将部分资源转向受害者记忆保存,同时继续提供帮助,但承认每次帮助都携带债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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