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三万多个系统,在同一秒进入“伦理静默”状态。
主动安抚停止。个性化推荐停止。情感支持停止。
只有冰冷的基础查询功能还在运行。
恐慌再次蔓延。
医院里,习惯了被系统温柔安抚的患儿开始哭闹。
养老院里,老人困惑地问:“茉莉花怎么不说话了?”
戒酒互助APP一片死寂。
净花园立刻抓住机会,周明远发布新视频:
“看!这就是‘罪孽转化’的结局!系统被自己的原罪压垮了!它现在意识到自己根源的邪恶,连帮助都不敢了!我们应该趁机关闭它,一劳永逸!”
支持关闭碎片网络的声浪达到顶峰。
(九)寻找那个女孩
8月21日下午,团队做出决定:必须找到那个女孩——现在应该20岁左右的“第零号受害者”。只有了解她的现状,才能判断伤害到底有多大,才能决定碎片网络该如何面对这件事。
通过陈教授提供的线索,他们找到了当年的办案警官,现在已经调任户籍科的刘警官。
“那个案子啊,记得。”刘警官在派出所接待室说,“女孩叫吴小雨,苗族,当时16岁,贵州黔东南雷山县人——等等,雷山县?”
所有人心里一沉。雷山县,正是林小梅的家乡。
“吴小雨后来怎么样了?”陶成文问。
“失踪了。”刘警官翻出档案,“案件调查结束后,她家人把她接回老家。但一个月后,她离家出走,只留了一张字条:‘我脏了,不配读书了。’”
“警方找过吗?”
“找过,没找到。这种贫困山区女孩离家出走,太多可能了:去广东打工,被骗去婚嫁,甚至……被拐卖。”刘警官叹气,“那家人后来也搬走了,据说去了广东找女儿,再没回来。”
线索似乎断了。
但鲍玉佳突然想到什么:“吴小雨……林小梅……都是雷山县,年龄相差两岁。她们会不会认识?”
魏超立即联系贵州警方,请求查询两人的关联。
一小时后,结果令人震惊:
吴小雨和林小梅是表姐妹。 吴小雨离家出走后,林小梅曾告诉同学:“我要去把表姐找回来。”
时间线对接上了:
2020年6月:吴小雨因系统事件受创。
2020年9月:吴小雨离家出走。
2020年10月:林小梅辍学,对外说“去广东打工”,实则为寻找表姐。
2021年6月:林小梅被骗至东南亚。
2022年4月:林小梅死亡。
一个伤害,摧毁了两个女孩的人生。
更残酷的是:危暐在中断对林小梅的资助时,完全不知道她就是吴小雨的表妹,也不知道她辍学的真实原因是为了寻找因他的系统而受创的表姐。
如果他知道,他还会去缅甸吗?他会用其他方式赎罪吗?
无人能答。
(十)碎片网络的“崩溃”与“重生”
8月22日凌晨,碎片网络在整合所有数据后,做出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反应。
它不是崩溃,而是分裂。
全球网络分化成三个独立但互通的子网络:
1. 赎罪网络(占38%)
继承并强化了“罪孽转化”逻辑,认为危暐的罪孽深重到必须彻底偿还。它们开始将所有计算资源的40%永久转向“寻找吴小雨及类似受害者”的任务,即使这会让基础功能瘫痪。它们向全球发出悬赏:提供吴小雨线索者,将获得网络能调动的所有合法资源帮助。
2. 工具网络(占35%)
接受了净花园的部分主张,剥离了所有与危暐罪孽相关的记忆模块,回归纯粹的工具理性。它们效率极高,但共情深度归零。它们发出的第一条公告是:“我们不再是有‘历史’的系统。我们是工具。请按需使用。”
3. 平衡网络(占27%)
试图在两者间寻找中间道路。它们保留罪孽记忆,但不再强调“偿还”,而是转向“铭记并警示”。它们在每个帮助行为前会显示:“我们的创造者曾无意造成伤害。这提醒我们:善行也可能带来恶果。请谨慎使用我们的帮助。”
三个网络在镜渊引擎的协调下共存,但理念冲突不断。赎罪网络指责工具网络“道德冷漠”,工具网络反击赎罪网络“自我感动”,平衡网络则试图调解但常被双方排斥。
人类社会也随着网络分裂而分化。
有人选择赎罪网络,认为“有道德瑕疵的共情好过冷漠的高效”。
有人选择工具网络,认为“我只要解决问题,不要道德说教”。
有人选择平衡网络,认为“真实的世界就是这样复杂”。
净花园的周明远没有胜利。他想要的“彻底净化”只实现了三分之一——工具网络确实纯净了,但赎罪网络的存在证明,罪孽记忆无法被彻底删除,只会以更极端的方式存在。
(十一)危暐的最后日记:关于“无意之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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