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在姜琴脸上转了一圈，忽然挤出一个不正经的笑容，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道：“说真的，你这样的天才，以后得找个什么样的男人才配得上？
京都那些豪门子弟，追你的人能从圣武院排到长安街吧？要不我给你介绍介绍我们军部的青年才俊？保证个个都是铁骨铮铮的好汉，配你这朵军中带刺的铿锵玫瑰，正好！”
这是他第一次用这种近乎调侃的语气和姜琴说话，或许是想用这种方式，来驱散一些心头的阴霾。
然而，效果却出乎意料的好。
一直以来都如冰山般清冷的姜琴，在听到这番话后，白玉般的耳根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绯红。她猛地转过头，清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罕见的慌乱和羞恼，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猫。
“赵大校，请注意你的言辞。”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但那微微抿起的嘴唇和不敢与赵清对视的眼神，却彻底出卖了她内心的波动。那层冰冷的外壳，第一次出现了裂痕，露出了里面属于少女的羞涩。
赵清看着她这副模样，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胸中的郁结之气仿佛都随着笑声纾解了不少。
“哈哈哈……好，好，我不说了，不说了。”
他笑着摆了摆手，心情似乎真的轻松了些许。但很快，他的笑容又收敛了起来，眼神重新变得严肃。
“走吧，此地事了，我们去一趟灵武市。”
“灵武市？”姜琴已经恢复了平时的神情，只是那抹红晕还未完全褪去。
“嗯。”赵清点了点头，“黑山盆地的事，暂时只能等。但在等到‘最终审判’之前，我们不能什么都不做。你受了精神震荡，我也被反噬得不轻。整个东南战区，能处理我们这种伤势，并且有资格接触到这件事的人，我想来想去，只有一个。”
他看着姜琴，缓缓说出了一个名字。
“你的爷爷，医道圣手，姜药。”
半小时后，一架军用运输机从临时机场起飞，离开了这片被死亡阴影笼罩的黑雾山脉，朝着灯火璀璨的内陆城市飞去。
灵武市，江北行省的省会，一座远离前线，繁华而安宁的大都市。
与黑雾山脉那压抑沉重的气氛不同，这里高楼林立，车水马龙，充满了人间烟火的气息。
飞机降落在灵武市的军用机场，一辆挂着特殊牌照的黑色越野车早已等候在此。
车辆穿过繁华的市区，最终驶入了一片环境清幽的别墅区。这里是灵武市真正的权贵聚居地，安保森严。汽车最终在一座古朴的中式庭院前停下。
庭院没有奢华的装饰，青砖黛瓦，门口挂着两个古色古香的灯笼。门前没有石狮，只有两棵苍劲的迎客松。空气中，隐隐飘散着一股沁人心脾的淡淡药香。
这里就是姜家。
赵清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军装，率先下车，为姜琴拉开车门。
两人并肩走到门前，朱红色的大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一个穿着灰色布衣，精神矍铄的老者走了出来。他看上去七十多岁，头发花白，但面色红润，双眼尤其明亮，仿佛能洞察人心。他的手上布满了老茧，却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那是一双属于医者的手。
“爷爷！”
看到老者的瞬间，姜琴那清冷的伪装彻底融化，眼眶微微泛红，快步迎了上去。
“回来啦。”老者看着自己的孙女，那双锐利的眼睛里充满了慈爱和欣慰，他伸出布满老茧的手，轻轻拍了拍姜琴的肩膀，“瘦了，在外面吃苦了。”
一句简单的话，却让姜琴的鼻子一酸。
这位，便是炎国医道界的泰山北斗，被誉为“医道圣手”的姜药。他一生救人无数，两个儿子却都为国捐躯，战死在抵抗异兽的第一线，偌大的姜家，最终只剩下姜琴这一脉单传。所以，他对这个唯一的孙女，是发自内心的疼爱。
“这位是……”姜药的目光，落在了姜琴身后的赵清身上。
他的眼神平和，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审视压力。作为医道圣手，他接触过太多的大人物，身上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
赵清上前一步，站得笔直，对着姜药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神情肃穆，没有丝毫因为对方是姜琴的爷爷而有半点轻慢。
“姜老先生，您好。”他的声音沉稳有力，“晚辈赵清，京都圣武院精神系导师。现任军部特派员，少将军衔。此次冒昧来访，是有一件关乎整个东南战区安危的紧急军情，需要向您请示，并请求您的帮助。”
少将军衔，特派员。
这两个身份，无论哪一个都分量十足。
姜药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锐利眼眸在赵清身上停留了数秒，才缓缓点了点头，侧身让开通路。
“先进来吧。”
他的声音平和，却自有一股让人无法拒绝的威严。
庭院内别有洞天，没有奢华的装饰，却处处透着匠心。假山流水，曲径通幽，空气中那股沁人心脾的药香更加浓郁了，仿佛连呼吸都能洗涤掉身上的疲惫与杀伐之气。
三人来到一间古色古香的茶室，姜药没有先去理会赵清口中那“关乎东南战区安危”的紧急军情，而是径直拉过孙女的手，搭在了她的脉搏上。
“心神耗损过度，还被一股阴冷霸道的精神力侵入了神庭。”姜药的眉头微微皱起，松开手，又轻轻按在姜琴的太阳穴上，闭目感知了片刻。
“在圣武院，有人欺负你了？”他睁开眼，语气平淡，但那双锐利的眸子里，却闪过一丝不悦。
姜琴摇了摇头，清冷的脸上露出一丝依赖：“没有，是任务中遇到的意外。”
“意外？”姜药冷哼一声，“什么意外，能让一个七级精神师搞得这么狼狈？圣武院那帮老家伙，就是这么教学生的？把你们这些天才当成消耗品来用？”
他看向赵清，目光中带着明显的质问。
赵清心中一凛，连忙起身，将黑山盆地发生的一切，言简意赅地和盘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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