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起这几个月来的经历,小林正夫感觉像做梦一样。
五月的那次内阁会议,空气浑浊得令人窒息。他还能清晰地想起主位上伊藤弘一那张因震怒而扭曲的脸,以及佐藤雄二、山本隆一等人眼中毫不掩饰的、如同鹰隼锁定猎物般的寒光。
“……某些人,身居高位,却对危害国家安全的毒蛇视而不见,甚至可能暗通款曲!”伊藤弘一的声音如同钝刀刮过钢板,目光最终钉在小林正夫脸上,“经济产业省,掌管国家产业命脉,为何对‘亚洲龙’这种背景可疑的外资企业监管如此松懈?小林君,你是否需要向内阁做个交代?”
冷汗瞬间浸湿了小林正夫的后背。他不过是会上基于“避免过度反应影响外资信心”的常理,委婉地提醒了一句调查需“证据确凿、注意国际影响”,竟被直接扣上“暗通款曲”的帽子!
佐藤雄二立刻跟进,以警视厅掌握“模糊线索”为由,要求对小林负责的某些涉外经济审批项目进行“特别审查”。山本隆一更是阴恻恻地暗示,防卫省情报显示,某些“异常资金流动”与小林关系密切的海外账户存在“时间上的巧合”。
墙倒众人推。森下健等伊藤派系干将纷纷发言,言辞或直接或含蓄,矛头直指小林。
那会的自己只觉得浑身冰冷,仿佛置身于一群恶狼的包围圈中。这是伊藤派系借“瞿子龙事件”清洗异己、巩固权力的开始。他瞥向平时几位还算谈得来的同僚,只见他们或低头喝茶,或眼观鼻鼻观心,无人敢在这时触霉头。
就在他几乎绝望,准备咬牙硬扛时,一个意想不到的声音响起。
“伊藤长官,佐藤总监,各位,”法务省的中村康平扶了扶眼镜,用他一贯平稳的语调说道,“就事论事,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仅凭推测和联想就对一位副大臣进行有罪推定,甚至公开要求审查,这不符合程序正义,也容易寒了踏实做事官员的心。‘亚洲龙’事件,案情复杂,调查应以证据为准绳。我个人认为,小林君过往的工作并无疏失,此时对他个人进行过度审查,恐非明智之举,也容易让外界误解我内阁的团结与效率。”
中村的话,像一块石头投入死水,激起波澜。紧接着,文部科学省的代表、厚生省的一位审议官,甚至一位平时与伊藤关系尚可的通产省元老,都相继发言,语气或温和或强硬,但核心意思一致:反对无证据指控,反对借题发挥搞政治清洗。
小林正夫愣住了。这些人,有的与他只是泛泛之交,有的甚至分属不同派系,为何会在此时为他说话?他看向中村康平,对方却避开了他的目光,只是抿紧了嘴唇。
会议不欢而散。伊藤弘一脸色铁青,但“团结”的场面话还是要说,只得暂时搁置了对小林的直接发难,但那股肃杀之气已弥漫开来。
会后,小林正夫惊魂未定地回到办公室,秘书送来一个没有任何标记的牛皮纸袋。他疑惑地打开,里面是几份文件——是关于伊藤弘一的儿子利用其父影响力,在其岳父公司承揽政府工程中收取巨额回扣的初步证据;佐藤雄二的情妇在瑞士银行开户的记录;以及森下健与某建筑会社社长在温泉旅馆密会的偷拍照片,虽然模糊,但足以辨认。
文件最后附着一张字条,打印字体:“石原、中村康平是自己人。”
小林正夫的手颤抖起来。他瞬间明白了会议上那些“援手”从何而来。他也终于确定,自己,以及那些在会上帮他说话的人,恐怕都和自己一样,有不想为人所知的“把柄”,落在瞿先生手中。
当晚,他秘密约见了石原慎一郎。在一家隐秘的茶室,他发现除了中村康平,还有另外四五位白天会上或会下对他表达过善意、如今脸色同样凝重不安的同僚。石原没有废话,直接摊牌:
“诸位,形势已经很清楚。伊藤弘一要借口,把我们这些‘不听话’的人,全部清洗掉。今天是小林君,明天就可能是你们中的任何一位。唇亡齿寒,这个道理不用我多说。”石原目光扫过众人,“瞿桑托我给大家带句话:他不会抛下为自己做事的人。伊藤要战,那便战。但单打独斗,只有被各个击破的份。我们必须团结起来,拧成一股绳。瞿桑会在后面,提供必要的‘弹药’和支持。”
“弹药?什么弹药?”一位负责国土交通的官员涩声问。
“钱,情报,还有……”石原顿了顿,声音压低,“在必要的时候,清除障碍的‘能力’。但前提是,我们要形成一个有效的同盟,明确目标,分工协作。在各自的职权范围内,抵制、拖延、破坏伊藤派的指令和政策。同时,积极寻找对方的弱点,发动攻击。瞿桑会视情况帮助我们。”
没有人是傻子。大家都知道,上了这条船,就再难回头。但不下船,眼前就是伊藤派磨好的屠刀。在恐惧和野心的双重驱动下,一个以“自保”和“反击”为初始目标的秘密同盟,在五月的这个夜晚,于冬惊的阴影中悄然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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