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瑞王虽年少,但行事放肆无度,庶兄无辜遭创,险些殒命,若不予惩戒,恐寒天下宗室之心。依老臣之见,当重罚,以儆效尤!”宗室旁支长辈痛心疾首。
话音未落,连忙就有官员上前开脱:“哎,王爷此言差矣。瑞王只是年幼,一时情绪激愤,乃是少年心性,并无恶意。”
“昨日之事想必也是事出有因,未必是王爷无端寻衅。再者,不过是手足小隙,些许打闹磕碰,何须小题大做?未免太过苛责。”
两方立场对立,一言重规,一言护短,瞬间争执起来。
曾御史素来刚正不阿、以死谏闻名,闻言当即出列,神色肃穆,语气锐利:“何为小隙?!”
“先是重伤兄长,后又持刀惊扰御驾,此等行径若算打闹,那何为大过?!”
“瑞王恃宠任性,目无规矩,敢藐视朝纲,僭越礼制!今日不严加惩戒,日后必成祸患!”
“御史此言太过危言耸听了。”户部尚书赵启元见刘靖脸色有些不太对,连忙上前打圆场,“瑞王殿下只是天真纯粹了些,不懂弯弯绕绕,何来恃宠僭越之说?皇后娘娘素来教子有方,岂能妄加诟病的?一味苛责稚子,反倒显得咱们刻薄,容不下幼童。”
也甭管七皇子是不是少年了,反正没娶妻就还是没立住,就还是个孩子。
只是伤了一个王爷而已,又不是死了个百姓,有什么好吵的,快让这事过去吧,年关将至,户部还有一大堆事没处理呢。
这话一出,立刻有人顺势接话,偏偏接错了,嘴无遮拦不说,还隐隐将矛头引向中宫,让刘靖的脸又黑了几个度。
“说到底,瑞王这般肆意妄为,皆是平日太过娇惯所致。是幼子,又是中宫嫡出,尊贵些本无过错,可溺爱无度、疏于管教,才让殿下养成这般性子。此事皇后娘娘首当其冲,难辞其咎!”
这人语速过快,等赵启元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把所有话都突突完了。
赵启元默默揣回想要阻拦的手,当根柱子。
真服了,都说了人到中年要稳住,说话语速要放慢一些。
话说的那么急、那么密,还都说的皇上不爱听的,是急着去千里之外看风景吗?
若是别的政事,那自然是有什么说什么,就算忤逆皇上,皇上也不会说什么,毕竟皇上又不是什么昏君,大梁更是蒸蒸日上,史书当中一个乾庆盛世的名头是跑不了了。
甚至,遇到那种直言上谏的,皇上还会夸奖此人有君子之风,搞不好还有赏赐。
但前提这事不牵扯皇后娘娘啊!
不然管你什么君子、橘子的,有血的流血,榨汁的榨汁。
赵启元叹了一口气。
皇上都登基十多年了,对于皇后也放在心尖上近二十年了,对于皇上的底线,朝堂上怎么还是有人没有看清楚啊!
有精力、有能力,就多放在为百姓办事上,而不是盯着皇上这点家事哔逼逼赖赖。
说句不好听的,这事关他们这些老实当官的什么事啊!
甭说伤着了,就算死一万个藩王,对百姓又有什么影响吗?
没有。
那对大梁又有什么影响吗?
还真有。
国库会空余不少银钱,每年拨发各路藩王的钱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户部尚书赵启元忍不住啧了一声,一个个的,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啊!
要他说,他支持瑞王,全绑起来,砍头,通通砍头,都杀了,一个不留。
国库年年出钱养着这些对大梁没有丝毫作用的家伙,也是很累的。
也就整个刘氏皇族都子嗣不丰,甚至不少都绝嗣了,不然大梁国库早就被拖垮了。
当然,这话他也就敢在心里想想,因为六皇子和七皇子也都是藩王哈。
当务之急是先查查攀扯皇后的这位人才,如此没有情商,看不懂局势,科举的时候是不是舞弊了?
真是实打实考上来的?
跟他站在一起,简直觉得自己状元的含金量降低了!
恭王妃不知这位户部尚书心中所想,就算知道也做不了什么。
她坐一旁,垂着眼帘,始终沉默不语,任由旁人争执拉扯,不插言。
皇上本就不待见王爷,哪怕王爷遭此大难也没有前去看望过,事到如今,甚至都没有多问一句。
多说多错,还是静静坐着,摆出受害者的姿态,自有朝臣宗室为她发声、替她讨公道。
依照二皇子的遗孀来看,无论王爷下场如何,只要她日后老实本分,该有的体面一分都不会少她。
唯有跪在地上的刘策,听见众人斥责瑞王、非议皇后,眼底掠过一丝快意。
是啊,公道自在人心,皇爷爷一定会为父王做主的!
太子刘立静立御阶之下,始终面色平淡,不曾开口帮任何一方说话,只默默听着满殿争辩,将所有人的立场、言辞尽数记在心里。
殿内众人各怀心思,一时间无人留意殿门动静。
最先察觉宋瑶进来的,并非坐在高位的刘靖,也不是眼观六路的李进德,而是恭王妃带来、坐在最末一排的小女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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