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德看着拉着朋友兴致勃勃逛展厅的宋瑶，在心底轻轻叹气。
不得不承认，刘先生对这位宋小姐，是真的上心，上心到近乎偏执。
这些年，投在那座福利院、投在宋瑶身上的资金，早已是天文数字，数不清砸了进去多少亿。
她日常所用的护肤品、身上穿的衣物、用的所有物件，都不由市面采购，而是斥巨资开辟专线，专线专造的，只供她一人使用。
为了让她少年时期读书无忧，刘先生早早筹建起贵族私校，只为等她适龄入学，给她铺好最顶级的教育路。
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硬生生被娇养呵护，活得比万千豪门千金还要精致。
这份不计成本的偏爱，说是供奉祖宗，都毫不夸张。
关键是刘先生也不去见面，就是这么金尊玉贵的养着。
该砸钱砸钱，该铺路铺路，却将这一切都归根于寰宇集团的慈善项目，以至于宋小姐至今都不知道刘先生的存在。
李德偶尔也会揣测，大概人总得有点费钱的爱好吧。
只是刘先生的爱好是养宋小姐而已。
虽然很奇怪，但有钱人奇奇怪怪的爱好实在太多了，也不是不能适应。
可前不久的一件事，让李德愈发费解。
早在宋瑶考入S大之初，李德便本着周全办事的原则，提前谋划。
他主动向刘先生请示，想要提前去学校打点一下，打通校方关系，让宋小姐在大学里能顺风顺水、无人怠慢。
可这份提议，被刘先生否决了。
李德一度猜测，是不是刘先生多年执念到头，玩腻了，打算放手。
可后续的安排，又推翻了他的猜想。
宋小姐的待遇还是和往常一样，福利院院长还是能不分时间地点向刘先生汇报有关宋小姐的一切事物。
甚至前不久刘先生直接力排众议，将集团总部，整体搬迁至S市。
这一番操作，彻底把李德看懵了。
到底是想放手，还是想靠近？
李德站在原地，脸上维持着职业微笑，心底却百思不得其解。
但有件事是可以确定的。
李德站在原地，脸上维持着职业微笑，心底却百思不得其解。
但有一件事，他心里已经可以确定。
他想起昨夜凌晨，手机突然响起，是刘先生亲自打来的一通紧急电话。
当时李德睡意全无，脑子飞速运转，过遍集团大大小小的项目，以为是跨国项目爆雷，或是重大危机降临。
结果电话那头，交代的却是协调一批果冻入境。
“...........”
就只是果冻，那种用来吃的零食果冻。
这个牌子产量稀少，定位奢侈品级别，售价极高。
可说到底，不过是一口吃食。
果冻原产地远隔重洋，隔着整片大洋，普通民航也要飞十多个小时，再叠加海关报关、仓储转运。
按正常流程，无论如何也赶不到研学大巴出发之前。
可刘先生的指令没有半分商量余地，只说不惜一切代价，务必在研学集合之前，把这批果冻送到，摆上学生大巴。
李德当时头皮发麻。
为了一批零食果冻，高层连夜启动特殊通道，层层递交申请，反复沟通交涉，一连协调八个主要国家开放临时领空。
夜幕之下，速度最快的军用战斗机划破沉沉夜色，从异国的仓储基地起飞。
机身装载的不是弹药物资，而是一箱包装精致的果冻。
战机划破夜空，航线一路跨越山海，地面无数部门同步配合，通关流程全部特事特办。
城市夜空里能听见战机低沉的轰鸣，地面不少人仰头张望，还以为有重大军事任务。
谁也想不到，这架规格极高的军机，万里奔袭，仅仅为运送一批果冻。
耗费的人力、调度的资源，换算下来，远超果冻本身价值的成千上万倍。
李德想到交接物资那一幕，又记起那名飞行员脸上肃穆的神情，忍不住闭了闭眼。
那名飞行员大概只是接到上级下达的飞行指令，协调多国领空，跨越万里空域，知道这是优先级极高的特殊任务，但不知道里面是一批零食果冻。
李德心里一阵复杂。
启动军用战机，跨八个国家领空，调动无数部门，耗费巨大人力物力，到头来，就是把几箱果冻准时送到研学大巴上。
这件事若是传出去，外界根本不会相信。
接到任务那一刻，李德一度怀疑自家董事长是不是操劳过度，精神熬出了问题。
直到此刻看见宋瑶，所有的困惑烟消云散。
原来是这位。
那就一点都不奇怪了。
为了宋小姐，刘先生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嗯，虽然宋小姐至今都不知道世上还有刘先生这么个人呢。
这不是就叫那啥狗来着，对，舔狗。
还是默默付出、别人都不知晓其存在的舔狗。
越说越惨，让外界闻风丧胆的刘先生，一说起这事就立刻改变画风了。李进德忍不住扶额。
....
室友跑去洗手间，宋瑶便独自往角落挪了挪。
从刚才起，李德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就让她浑身不自在。
那眼神复杂得古怪，竟隐隐让宋瑶生出一种错觉，仿佛自己是什么始乱终弃、亏欠了谁的人。
宋瑶找了一处休息的位置坐下，耳边传来李德的声音，通知大家可以自由活动。
宋瑶眉头微微一蹙，低声嘀咕：“什么时候企业研学还能自由活动了？”
正常企业接待学生研学，绝不会放任众人随意走动。
怕学生磕碰受伤担上责任，也怕外人乱碰设备文件，酿成财物或是信息上的损失，全程都会统一带队。
疑惑归疑惑，她也没有当众发问，只是安安静静坐在原地。
她落座的位置恰好正对监控摄像头。
才坐一小会儿，宋瑶就觉得浑身不舒服。
“怎么感觉好像有什么人通过监控一直盯着我一样？”
像有道看不见的视线，顺着监控镜头，阴湿黏腻，贴在皮肤上，将她包裹起来。
她对旁人的情绪向来敏感，可隔着监控都能感知到窥探，这还是头一回。
“.........”
已经不能说是窥探了，感觉快把她给吃了。
宋瑶默默抱紧自己，弱弱道：“我不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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