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初消散后的第七天。
天坠号划破漆黑的星海，舰身流淌的金色原初光芒在虚空中拖出一道长长的尾迹，像一柄劈开混沌的利剑。
苏序独自站在核心舱内，面前悬浮着那颗跳动的原初核心。它如今已经不再是冰冷的金属球体，而是化作了一颗温润的金色心脏，与苏序的心跳同频共振。三百万年的记忆如同奔腾的星河在他脑海中流淌，那些星辰生灭、文明兴衰的画面，那些太初走过的路、见过的人、经历过的背叛与牺牲，都化作了他灵魂的一部分。
他缓缓伸出手，指尖触碰原初核心。无数金色的纹路从核心中蔓延而出，缠绕上他的手臂，最终在他的眉心凝聚成一枚小小的星图印记——那是初代界主的徽记，也是原初之力的象征。
“感觉怎么样？”
江留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靠在舱门边上，手里把玩着那柄银色的短刀，眼神里带着一丝关切。这些天，苏序几乎把所有时间都花在了融合太初的传承上，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再是那个初入层叠界域的青涩少年，眉宇间多了几分沉稳与威严，那双眼睛里，也开始有了如同太初般俯瞰星河的深邃。
“还好。”苏序转过身，轻轻吐出一口气，“太初的传承比我想象的要庞大得多，我现在只融合了不到十分之一。不过足够了，至少掌控第73分区的法则已经没有问题。”
“十分之一就已经这么恐怖了。”江留白咂了咂舌，“昨天我看到你只是抬了抬手，就把一颗偏离轨道的小行星捏成了齑粉。要是完全融合了，岂不是真的能和无极尊者掰手腕了？”
苏序摇了摇头，眼神凝重：“还差得远。太初说，无极尊者是宇宙中最早诞生的一批原初生命，他们窃取原初之海的力量已经亿万年了。我现在的力量，在他们面前，依然只是蝼蚁。”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太初的传承里有很多残缺的部分。关于原初之海的真正秘密，关于太上无极界的内部结构，还有那些自铸纪元的古老传说，都被刻意抹去了。看来，无极尊者在三百万年前，就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就在这时，舰桥的通讯器突然响了起来，墨清弦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苏序，我们已经抵达第72分区的边界。但是……情况有点不对劲。”
苏序和江留白对视一眼，立刻朝着舰桥走去。
天坠号的舰桥上，巨大的全息屏幕上显示着第72分区的景象。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眼前的星空，根本不像是一个活着的界域。
所有的星球都变成了死寂的灰色，表面覆盖着厚厚的尘埃，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恒星的光芒变得黯淡无比，像是快要熄灭的烛火。虚空中漂浮着无数战舰的残骸，有些已经腐朽得不成样子，有些却还在燃烧，显然是刚刚被摧毁不久。
最令人心悸的是，整个第72分区的法则都处于一种扭曲的状态。时间在这里忽快忽慢，空间不断地撕裂又重合，偶尔还会有黑色的裂缝凭空出现，吞噬掉周围的一切。
“这就是第72分区？”曈昽瞪大了眼睛，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太初不是说，他在各个分区都留下了后手吗？这里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三百万年了，什么都可能发生。”林渊的虚影站在屏幕前，脸色苍白，“金耀是第73代界主，那第72代界主，应该是在三百年前被收割的。无极尊者收割完一个界域后，不会留下任何活口。这里变成这样，并不奇怪。”
“不对。”苏序突然开口，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屏幕上的一片星云，“那里有生命反应。而且不止一个，数量很多。”
他伸出手，在屏幕上一点。画面立刻放大，只见那片灰色的星云深处，隐藏着一颗巨大的陨石。陨石内部被掏空了，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地下城市，无数微弱的生命信号从里面传来。
“是反抗军。”金戈沉声说道，“太初大人当年在第72分区留下了一支嫡系部队，由他的亲传弟子统领。三百年前第72代界主被收割后，他们就躲进了这片星云，一直坚持抵抗到现在。”
苏序点了点头：“准备降落。我们去会会他们。”
天坠号缓缓驶入星云，朝着那颗巨大的陨石飞去。就在他们即将抵达陨石表面的时候，无数道激光炮突然从陨石的各个角落射出，朝着天坠号轰来。
“警告！警告！检测到敌对攻击！”舰桥的警报声尖锐地响起。
“别开火。”苏序抬手制止了准备反击的砚生，“他们只是太紧张了。”
他站起身，走到舰桥的舷窗前，眉心的星图印记突然亮起。一道柔和的金色光芒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穿透了天坠号的舰体，笼罩了整个陨石。
那些射来的激光炮在接触到金色光芒的瞬间，就如同冰雪消融般消散了。
陨石内部的地下城市里，所有的反抗军战士都愣住了。他们看着虚空中那艘散发着金色光芒的巨大战舰，感受着那股熟悉而又陌生的原初气息，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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