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渊握剑的指节微微泛白，青金色剑罡在漫天风沙中扯出细长的光带，却压不住那股扑面而来的漆黑煞意。魂海深处的剑印正疯狂跳动，像是遇见了最初的源头，又像是在本能地绷紧戒备。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引以为傲的寂灭剑罡，在对方的本源气息面前，竟生出了几分滞涩——如同溪流撞见沧海，连流动的节奏都被打乱。
“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从我身上找到答案。”
凌渊声音平稳，听不出半分惧色。话音未落，他脚下剑光骤闪，人剑合一化作一道青金长虹，径直朝着煞源刺去。寂灭剑罡催至巅峰，剑刃所过之处，连漫天飞沙都被剑意斩成两半，虚空被硬生生拉出一道浅浅的黑色剑痕。
这一剑，是他如今剑道的极致。
可煞源只是微微抬眼，漆黑竖瞳里映出那道迅疾的剑光，像是在看一道微不足道的萤火。它甚至没有抬手，只是身周的煞意微微翻涌，一道半透明的漆黑壁障便凭空浮现。
铛——！
金铁交鸣之声震得整片沙海都在簌簌颤抖。
凌渊的长剑死死抵在黑障之上，倾尽全身力道的一剑，竟只在上面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白印。磅礴的反震之力顺着剑脊蔓延至四肢百骸，他喉间一甜，身形倒飞出去，双脚在沙地上犁出数十丈深的沟壑，才堪堪稳住身形。
“支流就是支流。”煞源淡淡开口，语气里没有嘲讽，只有陈述事实的漠然，“寂灭剑罡本就是我分出的一缕力量，你练得再强，也伤不了本源。”
凌渊抹掉嘴角的血迹，眸色愈发沉冷。
他早有预料。支流撼不动源头，这本就是情理之中。可他从不是坐以待毙的人。魂海深处的剑印还在持续发烫，一段段尘封的记忆碎片不断冲破迷雾——初代守剑人挥剑的起势、剑罡运转的隐秘路线、还有当年封印煞源时，那最后一道融入剑印的神魂印记。
原来剑印之中，藏着初代守剑人完整的剑道传承。不止是功法招式，还有他一生的道悟与执念。此前凌渊修为不足，未能触碰到核心，此刻在煞源本源的极致压迫下，反倒被硬生生逼开了一道缝隙。
“伤不了本源，那便试试断你前路。”
凌渊低喝一声，双手握剑，剑指苍穹。青金色剑罡冲天而起，在半空凝聚成一道数百丈高的巨剑虚影。剑身上缓缓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古老纹路，与极渊封印、罪熵刻痕同出一源，却又多了几分生生不息的剑意流转。
这是封剑式。
是初代守剑人当年联手七位至高，锁死煞源本源的剑式。
一旁的封匸卄见状，惨白的盲眼骤然一缩。他认得这道剑式。三个沧宇前，就是这一剑刺入煞源本源核心，才给了他们六人封印的机会。
“你竟能悟出封剑式……”封匸卄喃喃自语，随即不再犹豫，干枯的双手猛地结印，沙哑的声音带着决绝，“好！三个沧宇了，老夫便陪你再封它一次！”
话音落下，整片葬沙骤然沸腾。
无数白沙倒卷冲天，顺着封匸卄的印诀盘旋汇聚，在半空凝成一座巨大的沙色囚笼。囚笼表面刻满了三个沧宇前的封印古纹，每一道纹路都流淌着地脉积攒的封禁之力，与凌渊的巨剑虚影遥相呼应，隐隐形成一道完整的封印大阵。
一左一右，一剑一沙。
两道截然不同的封印之力同时落下，朝着中央的煞源镇压而去。
煞源抬头扫了一眼，六对漆黑翼翅缓缓展开。
“同样的招式，用第二次，就没用了。”
它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漆黑煞力从周身爆发开来，化作滔天黑潮，迎着两道封印之力正面撞了上去。
轰——！！
巨响震彻整个尘白界，星球地表都在剧烈震颤中裂开无数蛛网般的沟壑。
黑潮与青光、沙色碰撞的中心，虚空被硬生生撕出一道数里宽的巨大裂缝，虚空乱流倾泻而出，却又被三方逸散的力量绞成细碎的空间碎片。
凌渊闷哼一声，半空的巨剑虚影寸寸崩裂，他再次倒飞出去，这一次，手中长剑的剑身上都爬满了细密的裂纹。封匸卄的情况更糟，沙色囚笼瞬间被黑潮吞噬，他整个人如遭重击，残魂之躯都变得透明了几分，灰袍之上，煞力腐蚀的痕迹正飞速蔓延。
差距太大了。
哪怕两人联手，哪怕动用了当年的封印之法，在融合了第一块碎片的煞源面前，依旧如同螳臂当车。三个沧宇的岁月里，煞源在沉睡中积蓄力量，而他们这些守护者，却在时光中不断耗损。
“玩够了？”
煞源缓步从黑潮中走出，周身气息没有半分紊乱。它看都没看气息奄奄的封匸卄，目光径直落在凌渊身上，“你越是催动剑印，我就越能顺着里面的神魂印记，感应到第七块碎片的方位。你刚才那一剑，倒是帮了我不少忙。”
凌渊心中一沉。
他本想逼出剑印中的传承，没想到反倒给了煞源可乘之机。这剑印既是传承，也是一道锚点，连着初代守剑人，也连着那消失的第七块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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