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宁市指挥中心顶层，巨大的时钟指向凌晨三点十七分。
全域态势图上，代表南亚尸潮东进的红色箭头已经刺入腰子国北部山区。
而其中一个格外巨大、不断闪烁的红色光点，标注着“骨山——类别未明/威胁等级MAX”。
陈默的特侦小队在最后一刻传回的定位数据显示，那个两百米高的巨人正以每小时三到五公里的速度，沿着恩梅开江上游谷地缓缓推进。它身后，超过五十万丧尸和变异体组成的先导尸群，如同忠诚的仆从，在它拖曳出的宽阔“禁区”外形成两道滚滚洪流。
“目标已进入预定打击区边缘。”
火箭军作战参谋的声音通过加密线路传来。
“塔奈坝结构扫描完成，旧坝体在第七、第九、第十一闸墩处存在明显结构性损伤。建议使用三枚重型钻地弹，装药量各800公斤CL-20高爆炸药，分别打击这三个薄弱点。模拟显示，可引发连锁溃坝，预计溃口宽度将达220米。”
“天气控制组报告：混沌蝴蝶模型已锁定目标区域高层气流，西风助推程序将于04:00准时启动，持续效应时间36-48小时，地面风力预计可达6-7级，阵风8级。”
“寂静黎明第3战术小组确认：燃烧剂布设已完成。在塔奈坝下游河谷两侧约15公里范围内，共设置延时燃烧点247处，主要布设于植被密集区和预判的洪水残骸堆积区。所有燃烧剂均为高温粘稠型，燃点280℃，可持续燃烧45分钟以上。”
林禹站在控制台前，双手撑在台面上，身体微微前倾。
他的眼睛盯着屏幕上那个缓缓移动的巨人光点，以及周围如同蚁群般密集的红色小点。
此刻，那些红色光点正在经过一片相对开阔的河谷地带——那是恩梅开江上游一处罕见的平坦区域，宽度约两公里，长度约八公里，两侧是陡峭的山壁。旧时代，这里曾是几个村庄和农田所在，如今只剩下废墟和疯长的植被。
而塔奈坝，就在这片开阔地上游十二公里处的峡谷中。
“尸群密度达到峰值。”
周岳低声说。
“开阔地带，无遮蔽，是核打击的最佳目标。”
“但骨山的位置……”
杨振华司令员的三维影像提醒道，“它目前处于开阔地中部略偏上游，如果使用空爆，冲击波和光辐射对它的杀伤效果最佳，但放射性尘埃会随西风直接飘向我方。如果使用地面或浅层地下爆炸，对骨山的杀伤会打折扣，但可以制造辐射污染带，同时减少飘尘。”
林禹沉默了两秒。
“用两枚。”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指挥中心里如同冰锥坠地。
“第一枚，15万吨当量空爆弹，在骨山头顶800米高度引爆。目标：最大限度杀伤骨山，同时利用空爆的冲击波和光辐射清空前半段开阔地的尸群。”
“第二枚，30万吨当量浅层地下弹，在开阔地中段偏下游位置，深度150米引爆。目标：制造人工地震、摧毁该段河谷地质结构、形成永久性辐射污染区，同时利用地下爆炸减少放射性尘埃飘散。”
“两枚弹头发射间隔30秒，引爆间隔5秒。让空爆先撕开它们的防御，让地下爆炸埋葬它们的退路。”
杨振华深吸一口气：“明白。双弹头打击方案已录入系统。发射序列准备就绪。”
“通知陈默小组，立即撤离至预设安全点，距离爆心至少40公里。”
林禹看了一眼时间——03:21。
“所有单位，最终倒计时开始。04:00整，执行‘天罚’行动第一阶段。”
腰子国北部山区，恩梅开江上游谷地。
陈默趴在山脊反斜面的伪装掩体内，透过高倍观测镜，最后一次凝视下方那片死亡之地。
月光被云层遮蔽，但下方河谷中涌动的尸潮却仿佛自带一种幽暗的磷光——那是无数变异体眼中反射的微光，是腐烂躯体上菌类生长的生物荧光，是这片大地被死亡浸透后散发出的病态辉光。
在这片幽暗的、缓缓流动的“光河”中央，骨山巨人如同移动的岛屿。
它的每一次“滑行”，都伴随着大地低沉的呻吟。那些超长的骨肢交替刺入地面，拖动山岳般的身躯向前。
距离拉近后，陈默能更清楚地看到那些骨骼的细节——那不是单纯的白色，上面布满深色的纹路和裂痕，仿佛经历了无数岁月的风化，却又坚硬得足以撕裂岩层。
骨山那深嵌在肋骨环抱中的头颅，依旧低垂着，面朝东方。
陈默甚至产生了一种荒谬的错觉——这个巨人不是在“看”路，而是在“倾听”什么，或者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牵引着。
尸潮在骨山周围敬畏地流动。
即使是那些身高超过十米、在别处足以称王称霸的暴君级变异体，在靠近骨山两公里范围内时，也会本能地绕行，低下头颅，如同朝圣者遇见神明。
“它们在崇拜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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