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身边的观测员低声说，声音发颤。
“不是被控制，是……敬畏。”
耳机里传来撤离指令。陈默最后看了一眼骨山，看了一眼那些在死亡中依旧保持着某种原始秩序的丧尸和变异体。
然后他收起设备，悄无声息地滑下山脊，向着东方狂奔。
他的身后，那片开阔河谷中，尸潮依旧在无知无觉地前进。
它们不知道，三十九分钟后，人类为它们准备了怎样的“欢迎仪式”。
新宁市指挥中心。
倒计时进入最后五分钟。
大屏幕上分成了十几个小窗口：火箭军发射井的实时画面、天气控制中心的参数监控、前线观测点传回的夜视影像、塔奈坝结构的3D模型、以及最重要的——骨山巨人当前的位置和两枚核弹头的预定爆心投影点。
“所有单位报告状态。”林禹的声音平静。
“火箭军报告：发射井盖已开启，核弹进入最终发射程序。弹头状态正常，制导系统锁定目标坐标。倒计时4分30秒。”
“天气控制组报告：西风助推程序待机，将在核爆发生后10分钟启动，确保燃烧剂引燃时风势达到预定强度。”
“寂静黎明小组报告：所有燃烧点引信系统待激活，将在洪水退去、确认尸群残骸堆积情况后，由无人机遥控触发。”
“前线观测组报告：陈默小组已抵达安全点，距离爆心42公里。其他观测点完成最后数据采集，正在撤离。”
周岳盯着屏幕上骨山的位置，它已经进入开阔地中央，周围尸群密度达到顶峰。
“完美时机。”他喃喃道。
林禹没有回应。他的目光越过屏幕，仿佛穿透了时空，直接看到了那片即将被毁灭的河谷，看到了那些无知无觉的丧尸，看到了那个沉默前行的巨人。
“它们以为自己在‘回家’。”
林禹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嘲讽。
“在人类废弃的废墟中寻找存在的意义，在文明的尸体上建立新的秩序。它们去城市化、去农村化，回归最原始的生存状态——就像刚出生的幼儿，只知道本能的吞噬与扩张。”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控制台。
“而我们，在去森林化。”
“我们将焚烧它们赖以藏身的丛林，蒸发它们聚集的河流，用它们同类的尸油作为助燃剂，用它们自己的混乱作为火势蔓延的催化剂。”
“在人类的疯狂面前，丧尸和那些怪物，真的就像刚出生的幼儿一样懵懂无知。”
倒计时最后一分钟。
指挥中心内，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林禹缓缓坐回指挥席，双手交叉放在膝上。
他的眼神冷硬如铁。
“发射。”
腰子国北部山区，恩梅开江上游开阔地。
骨山巨人停下了。
它那由无数脊椎骨连接的长颈缓缓抬起，深嵌在肋骨环抱中的头颅第一次改变了朝向——它“看”向天空。
没有眼睛，没有表情，但所有在观测点的人都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感觉：它察觉到了。
下一秒，第一道光芒从云层之上刺下。
不是阳光，不是月光，是比正午太阳还要炽烈千万倍的人造白昼。
15万吨当量的空爆弹头，在骨山头顶正上方800米处，轰然绽放。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
首先是光——纯粹到无法形容的、吞噬一切色彩的白。
它从爆心向四面八方辐射，在千分之一秒内照亮了整片河谷、周围的山峦、甚至更远处的天际。
所有观测设备的滤光镜瞬间过载，屏幕一片雪白。
然后是热——爆心下方，地表温度在万分之一秒内飙升到数百万摄氏度。
空气被电离，形成直径超过一公里的等离子火球。
没有任何碳基结构能在这种极端环境下保持完整。
骨山巨人那由无数苍白骨骼和暗红肌纤维构成的庞大身躯，在光辐射抵达的瞬间，就成了最显眼的靶子。
它试图抬起骨肢交织成屏障，但动作相较于光速而言缓慢得可笑。
最恐怖的热能首先作用于它那嶙峋的、暴露在外的骨骼。
超过数万度的高温使其表面瞬间发生剧烈的热化学与物理反应：碳化、升华、等离子化。
白色的骨粉和蒸发的有机质形成一道冲天而起的灰白色气柱，随即被膨胀的火球吞没。
它那暗红色的、干燥质感的肌肉纤维束，在超高热流下如同投入炼钢炉的油脂，剧烈燃烧、收缩、化为飞灰。
火球膨胀，冲击波紧随其后。
那是一堵厚度超过百米、速度每秒数千米的、由超高温高压空气构成的死亡之墙。
它扫过开阔地，所过之处，地表被生生刮去数米。泥土、岩石、树木、废墟，一切都被卷入其中，化为齑粉。
尸潮的前半段，大约十五万丧尸和变异体，在冲击波到达的瞬间，直接汽化——没有残骸，没有灰烬，它们的存在被从物理层面上彻底抹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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