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万民众的注视
元兴二十五年，暮春三月十七，辰时三刻。
临安城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安静过。
整座城市，百万民众，全部涌上了街头。但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喧哗，没有人叫卖，甚至连孩子都不哭不闹。
所有人都在抬头看着天空。
看着烛龙基地的方向。
那里，十艘蜃楼级战舰正静静地停在发射台上，舰体在晨光中泛着银白色的光芒。每一艘战舰都有三百丈长，通体流线型，像十头沉睡的巨兽，即将苏醒。
从临安城到烛龙基地，二十里路。但这二十里路的两侧，从凌晨开始就站满了人。
有白发苍苍的老人，拄着拐杖，由儿孙搀扶着站在路边。
有年轻的母亲，怀里抱着婴儿，另一只手牵着孩子，站在寒风中。
有身穿铠甲的士兵，笔直地站在道路两侧，为他们心中的英雄送行。
有穿着官服的文臣，站在城墙上，看着远方，老泪纵横。
没有人组织，没有人命令，没有人强迫。
所有人都是自发来的。
因为他们知道，今天，他们的皇后和太子要出征了。
去远征星际，去深入虫族腹地，去为人类搏一个未来。
“来了！来了！”
人群中，有人低声惊呼。
所有人同时看向烛龙基地的方向。
十辆磁悬浮战车从基地中驶出，沿着通往临安城的大道，缓缓驶来。
战车上，站着的是远征军的将士们。
他们穿着统一的符文太空服，银白色的头盔抱在腰间，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坚毅和决绝。
第一辆战车上，站着的是林晚夕。
她今天没有穿凤袍，没有戴凤冠，而是穿着一身银白色的太空服，头发高高束起，腰间佩着凤鸣剑。她的身边，站着萧承稷，同样穿着太空服，腰佩天子剑，英姿飒爽。
母子二人并肩而立，像两座山，巍峨不动。
“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声。
紧接着，整条街道，整座城市，百万人齐声高呼:
“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声音如雷霆，如山呼海啸，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林晚夕的眼眶红了。
她看着道路两侧密密麻麻的人群，看着那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酸楚。
这些人，都是她的子民。
都是她要守护的人。
她举起右手，向人群挥手致意。
人群中，欢呼声更大了。
萧承稷站在母亲身边，看着这壮观的场面，心里满是震撼。
他是太子，从小就生活在万人之上。但今天，他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万民拥戴”。
“母后，”他低声说，“他们都是来送我们的。”
“是啊。”林晚夕的声音有些哽咽，“承稷，你看到了吗？这百万人，都是我们要守护的人。我们这一去，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他们。”
萧承稷重重地点头。
“母后，我明白。”
战车缓缓驶过街道，驶过人群，驶过临安城的城门，朝着城外的发射场驶去。
一路上，人群一直跟在后面，像一条长龙，绵延不绝。
二、皇帝的送别
辰时末，战车抵达发射场。
发射场建在临安城外三十里处，占地五千亩，是西凉国最大的航天发射基地。十艘蜃楼级战舰已经完成了最后的检查，静静地停在发射台上，舰体在阳光下反射着耀眼的光芒。
发射场四周，站满了士兵和工作人员。
萧承烨站在观礼台上，身边站着朝阳公主。
朝阳今天穿了一身淡粉色的衣裙，头发扎成两个丸子，看起来乖巧可爱。但她的眼睛是红的，明显哭过。
“父皇，母后和哥哥要走了。”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嗯。”萧承烨握着她的手，手心里全是汗。
他表面看起来很平静，但心里翻江倒海。
他的妻子，他的儿子，要踏上一条不归路。
他怎么能不担心？
但他不能表现出来。
他是皇帝，是一国之君，是万民之主。他必须坚强，必须镇定，必须给所有人信心。
“父皇，您不担心吗？”朝阳抬头看着父亲。
“担心。”萧承烨说，“但朕相信你母后，相信你哥哥。他们一定会回来的。”
“真的吗？”
“真的。”
朝阳看着父亲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担忧，有不安，但更多的是信任和坚定。
她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林晚夕和萧承稷从战车上走下来，走向观礼台。
萧承烨从观礼台上走下来，迎了上去。
一家四口，在发射场的中央相遇。
周围所有人，都自觉地退开了，给他们留出空间。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打扰。
这一刻，只属于这一家人。
“承烨。”林晚夕看着丈夫，千言万语，只化作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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