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胜利后的阴影
长白山深处的密营里,炭火噼啪作响。
陈峰用刺刀挑开最后一个罐头,里面是冻得发硬的豆子。他架在炭火上烤着,热气在零下三十度的木屋里凝成白雾。窗外,月光洒在雪地上,反射出冷冽的银光。
“队长,统计出来了。”
赵山河推门进来,带进一股寒气。他脸上的冻疮已经结痂,左颊那道新添的刀疤在火光下显得狰狞。这位曾经的东北军上尉连长,如今已是抗联第三路军第七支队支队长,手下有三百多号人。
“说。”陈峰没有抬头,继续翻烤着豆子。
“镜泊湖一战,咱们击毙日军四十七人,包括一名少佐、两名中尉。缴获三八式步枪三十八支,轻机枪两挺,子弹一千二百发,手雷六十颗。”赵山河的声音里透着压抑的兴奋,“咱们自己伤亡……阵亡九人,重伤三人,轻伤十一人。”
陈峰的手顿了顿。
九条命换四十七个鬼子,在抗联的战史上这算得上大捷。可他心里那本账算的不是数字——每个牺牲的战士都有名字,有家人,有未了的心愿。
“阵亡弟兄的名字都记下了?”
“记下了。”赵山河从怀里掏出个油布包,里面是本磨得发毛的册子,“老规矩,一式两份。一份留在密营,一份等开春派人送出去,想法子找到他们家人。”
陈峰点点头。这是他从现代带来的习惯:每个战士都必须被记住。在这片被遗忘的土地上,他们至少要在某个地方留下存在过的证据。
木门又被推开,苏明月裹着件破旧的日军军大衣进来,头发上还沾着雪沫。她三十岁出头,眼角已有了细纹,但那双眼睛依然明亮锐利。
“交通站传来消息。”她压低声音,尽管这深山老林里除了自己人不会有别的耳朵,“佐藤英机调任关东军司令部特种作战课课长,军衔升到大佐了。”
炭火猛地爆出几点火星。
陈峰慢慢抬起头:“什么时候的事?”
“十天前。现在他直接对关东军司令官植田谦吉负责,有权调动特高课、宪兵队和所有‘讨伐队’。”苏明月坐到火堆旁,伸出冻得通红的手,“而且,他点名要你的脑袋。关东军司令部悬赏五万大洋,活的。”
赵山河啐了一口:“狗日的还挺舍得下本钱!”
“不是钱的问题。”陈峰用树枝在灰烬上画着,“佐藤这个人我研究过。他在东京大学读汉学时,毕业论文写的是《论支那民族性格中的妥协性》。他认为中国人‘畏威而不怀德’,只要用足够狠的手段,就能让他们屈服。”
苏明月皱眉:“你是说……”
“升官意味着他获得了更多资源,也更迫切需要用一场胜利证明自己。”陈峰在灰烬上画了个圈,“镜泊湖我们让他丢了脸,他一定会报复。而且手段会比以前更毒。”
木屋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炭火噼啪声和窗外呼啸的风声。
“还有个消息。”苏明月从怀里摸出张皱巴巴的纸,上面是用密写药水显影的字迹,“哈尔滨地下党截获的情报。日军从本土运来一批特殊物资,由731部队的车辆押运,目的地是牡丹江一带的深山。具体内容不详,但护送级别很高。”
陈峰盯着那张纸,脑海里飞快地检索着历史记忆。
1936年末……731部队……特殊物资……
他忽然站起身,动作太急带翻了烤着的罐头。豆子洒在炭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是毒气。”陈峰的声音冷得像窗外的冰雪,“1936年,日军在齐齐哈尔、牡丹江等地秘密修建化学武器仓库。如果我没记错,今年春天他们就会在华北使用芥子气和路易氏剂。”
赵山河脸色变了:“毒气?狗日的小鬼子要玩阴的!”
“比阴的更狠。”陈峰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森林,“佐藤知道我擅长山地游击战,常规‘讨伐’很难抓到我们。如果用毒气,往山谷里一灌,整支队伍都得完蛋。”
苏明月也站了起来:“必须阻止他们。但我们现在连具体地点都不知道,怎么阻止?”
陈峰转过身,火光在他脸上投下跳动的阴影:“老烟枪那边有消息吗?”
“有。”赵山河从怀里又掏出张纸条,“老爷子昨天派人送来的。说牡丹江来了批日本‘专家’,住在日军警备司令部旁边的独栋小楼里,进出都有宪兵护送。他买通了个给食堂送菜的老乡,说那些日本人吃饭都戴着白手套,从不碰别人递的东西。”
“化学武器专家。”陈峰笃定地说,“他们在做最后的技术准备。一旦毒气部署到位,整个东满的抗联根据地都会面临灭顶之灾。”
木门第三次被推开,这次进来的是老烟枪本人。
老爷子裹着件羊皮袄,胡子上挂满冰碴,一进门就直奔火堆,边搓手边骂:“这鬼天气,能把人卵蛋冻掉!陈队长,你得给我整口酒,要不我这把老骨头今天就交代在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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