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府院墙顶上,就在这时候忽然多了一道黑影。
没有人看见他是怎么出现的,只听见嗖的一声风响,一个黑乎乎的东西从墙头被掷了下来,滚落在僵尸脚边。
嘭的一声炸开,浓烟铺天盖地地漫上来,厚得像把整座院子沉进了一缸墨汁里。
烟气又呛又辣,带着硫磺和烧焦的草药味,熏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保安队陷入了彻底的混乱。
枪声重新响起来,但方向全乱了,有人朝左打有人朝右打,子弹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秋菱在浓烟里急得站了起来,双手拢在嘴边使劲喊:别开枪了!会伤到人的!秋生!九叔~!
她喊了两声就听见任老爷在厅堂里头拍着桌子喊:阿威!叫你的人住手!别伤到自己人!
停停停停停——!阿威的声音从烟雾深处传过来,带着明显的慌乱,都给我把枪放下!别打了!
枪声终于停了。
浓烟慢慢被夜风吹散,像一块厚重的幔布被人从中间缓缓掀开。
火把的光重新照回院子里,青砖地上到处都是弹壳和弹坑,打碎的花盆、撞翻的灯笼架子散了一地。
僵尸原先站着的地方空荡荡的,只剩下几滩黑色的脓血沿着地面往院墙方向蜿蜒而去,在月光底下泛着黏稠的光。
院墙根底下有一串模糊的脚印,沾着同样的黑色脓血,越到墙根越淡,最后一脚踩在墙头上翻了出去。
阿威跑过去蹲下来看了半天,用枪管戳了戳地上的脓血,血嗤...地冒了一小股白烟。
他赶紧把枪收回来,站起身环顾一圈,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脸色更难看了几分。
九叔站在厅堂门口,望着那道墙头,眉头缓缓拧了起来。
屋内灯火重新点上了。下人们手脚麻利地收拾了前厅的狼藉,换了新茶,把翻倒的桌椅扶正。
任老爷被婷婷搀着坐到主位上,脸色还是惨白的,胳膊上的伤口被九叔糯米拔了毒,再被下人用干净布条缠了一圈,血已经止住了,但他整个人还在微微发抖。
阿威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枪搁在膝盖上,眼睛时不时往窗外瞟一眼,喉结上下滚动。
秋生扶着秋菱坐下来的时候手还攥着她胳膊没放,上下打量了她两遍,又低头看了她膝盖,方才伏地的时候蹭破了一层皮,渗了细细的血珠。
他眉头一下子拧紧了,弯腰用拇指把沾在上面的灰轻轻揩掉,声音压得很低:疼不疼?
秋菱摇头:不疼,破点皮而已。她伸手拍了拍秋生的手背,他的手还焐在她胳膊上,掌心全是汗,你耳朵流血了。
秋生一愣,偏头摸了一把耳廓,指腹上沾了点血,大概是方才滚地的时候被碎瓦片划的。
他不在意地擦在裤子上:没事。
你看你,秋菱从袖子里掏出手帕递给他,先按着。
秋生接过手帕,没擦耳朵,叠了一下塞进自己怀里,嘴里嘟囔了一句:回头洗干净了还你。
秋菱看见他那个动作,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
九叔站在厅堂正中,背对着他们望着院子里那道墙。
任老爷缓了一会儿,终于撑着椅背坐直了身子,声音嘶哑地问:九叔……家父,怎么会变成这样?
九叔转过身来,走到桌边坐下来。
他端起安神茶喝了一口,把杯子搁下:我昨日去瞧任老爷的坟,看见穴周被人动过手脚就有所察觉。本以为那风水先生只要复仇,只想坑你们任家二十年运势,让他自己发泄一下也就罢了。
他顿了顿,目光沉下去:可我没想到,他是想让你们断子绝孙。
任发手里的杯子地砸在桌面上,茶水泼了半桌。
婷婷赶紧拿帕子去擦,又扶着父亲的肩膀轻轻拍着。
任发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断、断子绝孙?
阿威忽然从杌子上弹起来,枪在膝盖上一滑差点掉地上,他赶紧捞住,朝九叔瞪圆了眼睛,你这个道士不要危言耸听啊!吓坏了我表姨夫我就把你抓起来!
九叔连眼皮都没抬,端起茶又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哼,如果你不怕的话就抓喽。
阿威被他这副轻飘飘的态度噎了一下,拍着桌子站起来:喂!你什么意思?
秋生靠在后椅背上,慢悠悠地接过话头:意思就是,你和任家没有血缘关系吗?僵尸出世第一件事就是斩断亲缘,它只要吸食了同源血脉就会实力大涨。你以为它夜里翻墙进来,先找谁?
阿威的脸唰~地白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转头看了看院子里那滩黑色的脓血,喉结上下滑动了两回,声音忽然矮了八度:啊……怎、怎么会这样……那、那怎么办啊?
九叔瞥了他一眼,放下茶杯,双手交叠搁在桌面上:看来那风水先生没打算放过任家。方才院墙上救走僵尸的,多半就是他。
他顿了一顿,神色认真了几分:若是刚出世的紫僵,倒没那么难办。糯米、墨斗、桃木钉,几样东西就能轻松对付。但......这二十年那风水先生应该没少在坟上做手脚,任老爷这具僵尸,已经不是初阶的东西了。
婷婷扶着父亲的手紧了紧,小声问:九叔,什么叫紫僵?那个僵尸……是什么级别的?
九叔看着她,目光缓下来。
僵尸从低到高,分紫僵、白僵、绿僵、毛僵、飞僵、游尸、伏尸、不化骨,八等。紫僵是最低一等,尸身初变,皮肉泛紫,行动迟缓,怕光怕火怕糯米,用符咒和墨斗就能轻松料理。寻常人家遇上的多半是紫僵,吓人归吓人,收拾起来不难。
可任老太爷这个,九叔的手指点在桌子上,二十年蜻蜓点水穴养着,加上风水先生暗中用阴邪之术催炼,已经越过了白僵绿僵,到了毛僵的级别。铜皮铁骨,刀枪不入,能跃屋上树,寻常火焰伤不了它。更麻烦的是......
毛僵已经能短暂抵御阳光了。虽然还不敢在日头底下待太久,但寻常白昼,它已经不怕了。
喜欢快穿之怀瑾握瑜请大家收藏:(m.x33yq.org)快穿之怀瑾握瑜33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