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一条由光点组成的路径正在宇宙网络中延伸，穿过一个又一个维度，越来越深。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被困的暗红数据流突然自爆。不是物理爆炸，而是释放出巨量的垃圾信息——无数重复的、矛盾的、逻辑混乱的数据包瞬间涌出，试图淹没追踪程序。
“是陷阱中的陷阱！”舒文明惊呼，“他们料到我们会反向追踪，准备了干扰措施！”
追踪路径开始模糊。虫族的数据工虫们疯狂工作，试图清理垃圾信息，但数量太多了。
关键时刻，万象动了。
它飘到控制台前，球体表面快速闪烁着混沌的纹路。没有写代码，没有操作界面，它只是……“理解”了那些垃圾信息的本质。
“这些不是真正的干扰。”万象传递出意念，“它们是……‘问题’。哲学问题，逻辑悖论，无法回答的疑问。”
它开始回应那些问题——不是用答案，而是用更多的问题。
对“我是谁？”这个问题，万象回应：“‘谁’定义了‘我’？‘我’的存在是否依赖于‘谁’的认知？”
对“存在的意义是什么？”，万象回应：“‘意义’本身是否存在？如果‘意义’不存在，‘意义是什么’这个问题是否成立？”
对“1+1为什么等于2？”，万象回应：“在混沌逻辑中，1+1可以等于任何数，取决于你如何定义‘加’和‘等于’。”
这种“以问制问”的方式，反而让垃圾信息陷入了逻辑死循环。它们开始自我矛盾、自我消解。
追踪路径重新清晰。
“最后一层跳板剥开……”空明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目标位置……就在我们附近？距离不到一千公里？”
屏幕上显示出一个精确的坐标——东海市郊区，一座废弃的数据中心。
“他们在地球？在我们眼皮底下？”陈小胖跳起来。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李云霄已经抓起剑鞘，“出发！”
十分钟后，地球队和部分盟友代表抵达了那座废弃数据中心。从外面看，这只是一栋普通的、长满爬山虎的老旧建筑。但空明的扫描显示，地下有强烈的能量波动。
入口是一扇生锈的铁门，挂着“危险勿入”的牌子。小壮布下隔音阵后，李云霄一剑斩开门锁。
门后是向下的楼梯，墙壁上挂着早已熄灭的应急灯。越往下走，混沌能量的感觉越明显。
到达地下三层时，他们看到了“那位大人”。
不是想象中的狰狞怪物，也不是黑袍神秘人。而是一个……坐在轮椅上的老人。
老人看起来七八十岁，头发花白，穿着简单的灰色毛衣，膝盖上盖着毛毯。他面前是一台老式电脑，屏幕上是宇宙网络的拓扑图。房间里堆满了纸质书籍和笔记，墙上贴满了手写的公式和草图。
听到动静，老人缓缓转过头。他的眼睛是普通的黑色，没有暗红光芒，没有混沌气息，只有老年人特有的浑浊。
“你们来了。”老人的声音沙哑但温和，“比我预计的晚了三天。看来‘捕蝉者’系统的效率有待提高。”
所有人都愣住了。这和想象中的最终反派形象差距太大了。
“你是……”李云霄警惕地问。
“我是深红裂隙的创立者，卡尔萨斯他们的老师，混沌理论的奠基人。”老人平静地说，“你们可以叫我……‘守望者’。”
“守望者？”陈小胖不解，“你不是要毁灭秩序吗？”
“毁灭？不。”老人摇头，“我在‘测试’。测试秩序是否足够坚韧，是否值得存在。”
他操作电脑，调出一份文件：“三万年前，我意识到天道系统有一个致命缺陷——它太过完美，太过稳定。完美的系统没有进化空间，稳定的秩序会扼杀可能性。于是，我创造了‘混沌’这个概念，作为秩序的磨刀石。”
文件显示的是深红裂隙的所有行动记录：制造混沌病毒、渗透各个文明、策划联赛阴谋……但每一件坏事背后，都标注着一个“测试目的”。
“混沌古兽测试的是文明面对绝对恐惧时的反应。混沌之心测试的是秩序能否包容异己。这次的入侵测试，是想看看你们能否识破陷阱并反向追踪。”
老人看向剑灵：“而你，剑灵，是我最成功的作品。秩序与混沌的共生体，能理解两者，能在两者之间架起桥梁。你证明了，秩序可以进化，可以不僵化。”
所有人都听呆了。所以这一切……都只是一场测试？
“但你们伤害了很多人！”小鱼激动地说，“那些被混沌病毒感染的人，那些在比赛中受伤的选手……”
“必要的代价。”老人的声音依然平静，“为了更大的善。如果秩序无法通过测试，迟早会在真正的危机中崩溃，那时候的代价会大得多。”
他调出一个新的界面：“现在，测试结束了。你们通过了所有项目。所以，我要履行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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