挪威海底，格林尼治时间凌晨五点二十七分。
林灿所在的潜艇如同受伤的鲸鱼，在漆黑的海底峡谷中潜行。全艇静默，所有非必要设备都已关闭，仅靠被动声纳和冰川远程提供的有限数据，摸索着前进。刚才那场与“渔夫”的遭遇战虽短暂，却让每个人都心有余悸——不是惧怕战斗，而是那股突然介入、意图不明的第三方势力，让本就复杂的棋局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已脱离直接接触区域，对方没有追来。”声纳员低声报告，声音在寂静的潜艇指挥舱内格外清晰，“他们似乎在回收我们释放的诱饵信号源。”
林灿盯着面前综合显示屏上稀疏的信息点。暗影豹和北极狐的信号在撤离后第十七分钟完全消失，按照预设，他们应该已经抵达峡湾某处预设的隐蔽接应点，但约定的加密心跳信号却迟迟未至。
“联系不上豹和狐狸。”瓦西里尝试了所有备用频道后，声音低沉，“最后的生命体征信号正常，但主动通讯中断。有两种可能：一是他们处于深度信号屏蔽区；二是……主动静默，防备追踪。”
“相信他们。”林灿没有犹豫。暗影豹是隐匿大师，北极狐刚脱虎口，警惕性正是最高的时候。现在盲目寻找或频繁呼叫反而可能暴露他们。“冰川，能扫描他们预定区域吗？”
“区域有间歇性强电磁干扰，来源不明，可能来自地质活动，也可能是人为。”冰川的全息影像微微闪烁，显示她正在处理海量数据，“给我三十分钟尝试穿透干扰。另外，我对‘渔夫’使用的通讯协议片段进行了分析，有了一些发现。”
她将一段复杂的信号频谱和代码片段投射到主屏上。“这不是已知任何国家或大型私人军事公司的制式协议。它的加密核心使用了至少十年后的量子抗性算法雏形，而且……混合了非常古老的、冷战时期某些情报机构专用的联络暗码模式。更重要的是，我在其底层发现了极微弱的、与‘老师’艾琳那初代系统残留信号同频的‘背景噪声’。”
指挥舱内一片寂静。这个发现意味着，“渔夫”背后的雇主，不仅掌握着超前的科技和军事力量，还可能与其他初代实验或系统秘密有过接触，甚至……他们知晓“观察者”和星火计划的存在。
“一个隐藏在更深处的‘捕猎者’。”林灿缓缓道，“目标不是某个人，而是我们七个，以及我们背后的系统。”
“会不会是‘观察者’的另一种干预形式？”远程参与的信天翁虚影提出疑问，他此刻似乎在某处安全的空中豪宅里，背景是璀璨的城市夜景，但语气难得严肃。
“可能性低于百分之十五。”冰川否定，“‘观察者’的档案描述其干预模式更偏向宏观观察与最终裁决，而非这种具体的、带有强烈占有欲的捕捉行动。这更像是……另一群‘人类’，在知晓秘密后，试图将系统力量据为己有。”
这个推论更让人背脊发凉。除了七个宿主和已失败的初代“老师”，地球上还有其他势力知晓并觊觎系统力量，而且他们行动隐秘，力量不明，目的未知。
“必须查清他们是谁。”北极狐艾莉娅的声音突然接入，信号断续但清晰，她显然找到了安全的通讯节点，“我刚从……一个临时落脚点上线。我和豹分开了，他引开了可能的尾巴。我这边安全。关于这个第三方，我可能有点线索。”
“说。”林灿立刻道。
“在被美洲虎囚禁期间，我偶尔能从守卫的闲聊和来往文件碎片中，听到或看到‘理事会’、‘遴选’、‘资格评估’等字眼。”艾莉娅回忆道，“当时我以为是指美洲虎内部的某种评审，现在结合‘渔夫’的作为，我怀疑美洲虎背后，或许也与这个第三方有某种联系，或者他本身也是被‘评估’或‘遴选’的对象之一。美洲虎的疯狂计划，所需资源庞大，有没有可能……部分也源自这个第三方的暗中支持或默许？”
这个猜想将美洲虎的威胁与第三方势力勾连起来，局势更加错综复杂。
“我们需要更多信息。”林灿果断决策，“冰川，继续破解‘渔夫’通讯残留，尝试反向追踪其可能的物理据点或资金流向。瓦西里，调动猎手联盟所有情报网，在全球范围内秘密排查近十年来，任何异常收购高科技军工企业、投资尖端物理研究（尤其是能量场与空间理论），以及成员突然隐退或聚集的顶级富豪俱乐部、秘密结社。”
“明白。”
“信天翁，”林灿看向那个肥胖的虚影，“你人脉最杂，金融触角最深。我需要你利用你的财富网络，以投资考察、风险评估等名义，去探查几家被美洲虎收购的航天、通信公司，特别是那些看似不起眼但拥有特殊牌照或专利的。重点查它们的股权历史、异常资金注入，以及董事会里有没有‘鬼魂股东’。”
“这可要花不少钱，而且打草惊蛇……”信天翁嘟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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