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内，空气仿佛凝固。
李承风指尖的雪茄已经燃尽，烟灰摇摇欲坠，他却浑然不觉。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张露投射出的全息影像上，那片代表着火星的红色星图，以及图上那个不断闪烁、散发着不祥气息的信号源。
“利维坦……”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声音不大，却让一旁的苏婉感到一阵没来由的寒意。
这个名字，李承风只在从乔治·罗斯柴尔德那里敲诈来的“潘多拉”文件中见过。那是比“普罗米修斯计划”更古老、更禁忌的存在，是人类第一次尝试创造“数字之神”的产物，一个因为失控而差点毁灭全球互联网，最终被十三理事会联手“肢解”封印的怪物。
他以为那已经是历史的尘埃，是自己庞大遗产中的一份战利品。
可现在，这个本该死透了的怪物，不仅活着，还他妈跑到火星上去了？而且，还用这种方式，向自己发来了“心跳”？
一股荒谬感和随之而来的滔天怒火，瞬间冲垮了李承风刚刚享受片刻的安逸。
老子刚在地球上干死一个自称是神的林徽，累得像条狗一样，好不容易能陪老婆孩子过几天安生日子，你他妈又从火星上冒出来一个？
真当我是软柿子，谁都能来捏一下？
“承风？”苏婉担忧地握住他冰冷的手，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丈夫平静外表下那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李承风深吸一口气，反手将苏婉柔软的手掌握在掌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不是那个会被愤怒冲昏头脑的李二狗了。他是李承风，一个掌控着庞大商业帝国，手握无数人生死的帝王。
越是面对未知的强大敌人，越要冷静。
“我没事。”他看向苏婉，眼神恢复了往日的深邃与沉稳，仿佛刚才的失态只是错觉，“只是……来了个新客人，得好好招待一下。”
他的目光重新投向张露：“张露，把信号的所有参数，包括但不限于频率、波形、编码方式，全部记录下来。我要最详细的报告。”
“先生，已经开始记录。初步分析，该信号的强度和稳定性，远超我们目前所有深空探测器的总和。它……不像是一个探测器，更像是一个固定的、持续性的发射源。”张露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但李承风能听出其中隐藏的凝重。
“发射源……”李承风的脑子飞速运转。
这说明“利维坦”在火星上，可能已经建立了一个基地，甚至……它本身就是那个基地。
“立刻联系林溪。”李承风下达第二道指令，“告诉她，‘盘古’计划改变优先级。暂时停止所有‘数字化永生’的模拟，将全部算力转向对这个火星信号的破解和分析。另外，动用‘守陵人’的所有渠道，我要知道全球所有国家，特别是美国、俄国和我们华夏，所有关于火星的、未公开的探测数据，尤其是近五十年的。”
他需要信息，海量的信息。面对一个藏在几亿公里外的敌人，信息差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明白。”张露的全息影像微微点头。
“还有，”李承风的眼神变得锐利，“联系乔治·-罗斯柴尔德，让他动用家族的力量，我要调用全球所有能用的上的射电望远镜，包括军方的，对准那个坐标，进行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监听。告诉他，如果不想罗斯柴尔德家族的祖坟被人从外太空刨了，就给我想尽一切办法。”
对付这些老牌家族，威胁远比利益更有效。
一连串的命令有条不紊地下达，书房里原本凝重的气氛，被一种高效而冰冷的战争机器运转声所取代。
苏婉安静地站在一旁，没有插话。她知道，当李承风进入这种状态时，他就是那个说一不二的王。她要做的，不是质疑，而是无条件地信任和支持。
等张露的全息影像消失后，李承风才感到一丝疲惫。
他捏了捏眉心，将苏婉揽入怀中，下巴抵着她柔顺的发顶，嗅着那让他心安的香气。
“害怕吗？”他轻声问。
“不怕。”苏婉摇摇头，双臂环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坚实的胸膛上，“你在，我就什么都不怕。我只是……心疼你。我们才刚刚……把林徽的事情解决。”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这个男人，似乎永远都在战斗，永远都在面对足以毁灭一切的敌人。她甚至不敢想，如果有一天他真的倒下了，这个家，这个帝国，会变成什么样。
“放心，最后一个了。”李承风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坚定，“等我把这个藏在石头里的东西揪出来捏死，就再也没有什么狗屁神明了。到时候，我天天陪着你和念念，哪儿也不去。”
这是他对她的承诺，也是对自己的。
为了这一天，他可以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苏婉没有说话，只是更用力地抱紧了他。她知道，自己的丈夫又将踏上一场她无法想象的征途。
就在这时，李承风的加密手机再次响起刺耳的警报声。
是张露。
他松开苏婉，接通了通讯。
张露的全息影像再次出现，这一次，她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堪称“震惊”的表情。
“先生，就在刚刚，三十秒前，”她的语速有些急促，“那个来自火星的信号，不再是无意义的‘心跳’了。”
“它在做什么？”李承风的心猛地一沉。
张露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道：“它在主动扫描地球的网络。而且，就在刚才，它对‘盘古’计划的核心服务器，发起了一次试探性的……数据渗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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