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道狭窄、炎热,弥漫着焦糊味。
维娜感到肺部火辣辣地疼,视线开始模糊,她爬了大概十几米、前方出现了光亮——备用能源室。
她跌出管道、滚进一个小房间,房间中央是一个老式的裂变电池组,此刻正发出不祥的过载嗡鸣和热量,控制台上、几个仪表指针疯狂摆动。
她扑到控制台前、快速寻找,找到了!手动隔离阀!用于在紧急情况下切断能源室与主系统的连接,防止连锁爆炸。
她抓住一个巨大的红色轮盘,用尽全身力气开始旋转。
轮盘锈蚀严重、纹丝不动,她咬紧牙关,将扳手卡进轮盘缝隙、用身体重量压上去。
“嘎——吱——”
轮盘转动了一格,然后又是一格,外面传来逼近的脚步声,黑色身影找到了维护管道入口。
维娜继续转动轮盘,五格,六格……十格!
“咔!”
一声沉重的机械闭合声,能源室的轰鸣和热量骤然减弱,主系统被强制隔离了。
几乎同时,外面的高温开始下降,灯光(应急灯)也熄灭了大部分,整个哨站陷入更深的黑暗,只有少数几个紧急出口指示灯还亮着。
脚步声在管道口停住了,对方显然意识到能源被切断,环境威胁暂时解除,但黑暗和狭窄的管道对他们同样不利。
维娜靠在滚烫的控制台上喘息,她暂时安全了,但也被困在这个小房间里,疤姐他们还在通风管道里、外面的人随时可能强攻进来。
她摸索着能源室,除了这个控制台和电池组、角落里还有一个维修工具柜。
她打开柜子,里面有几把工具,一个老式的手持照明灯(居然还有电),还有……一小罐标注着“冷却剂”的金属罐,冷却剂,或许有用。
她拿起照明灯和冷却剂罐,又捡起一把沉重的检修锤,然后,她看向能源室另一侧——那里有一个小小的排气扇口、通往哨站外部。
扇口很小,但有希望,她用检修锤开始砸扇口周围的固定螺丝,声音在密闭空间里显得格外响亮。
外面的管道里传来动静,对方又行动了,螺丝一颗颗松动,扇口盖板开始摇晃。
就在她砸开最后一颗螺丝、准备撬开盖板时,能源室的门(她进来的维护管道口方向)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接着是第二声,对方在撞击管道口、试图扩大入口挤进来。
维娜不再犹豫,用锤子撬开扇口盖板,外面是冰冷的岩石和黑暗,她将冷却剂罐和照明灯先扔出去,然后自己缩紧身体、拼命往外挤。
扇口太小、她的肩膀卡住了,她用脚蹬着墙壁,用力往外挣。
身后,管道口的撞击声变成了切割声,他们快进来了。
维娜低吼一声,用尽最后力气,肩膀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整个人终于挤了出去、摔在哨站外部的岩石地面上。
冰冷的空气瞬间包裹了她、缓解了灼热感,也让伤口的疼痛更加尖锐,她抓起照明灯和冷却剂罐,踉跄着爬起来、分辨方向。
她需要找到通风管道的排气口、救出疤姐他们。
照明灯的光束切开黑暗,她绕到哨站侧面,很快找到了那个隐蔽的排气口——一个半埋在岩石里的金属格栅,格栅紧闭、里面传来微弱的敲击声。
“疤姐!卡隆!能听到吗?”维娜拍打着格栅。
“维娜?!”里面传来卡隆模糊又急切的声音,“盖板从外面锁死了,里面高温,我们快撑不住了。”
维娜查看格栅锁具,老式机械锁、被锈死了,她用检修锤猛砸了几下,锁具纹丝不动,她看向手里的冷却剂罐,或许……
她将冷却剂喷在锁具和周围的金属上,冰冷的液体迅速凝结、金属发出细微的碎裂声,然后,她用检修锤再次猛砸。
“咔嚓!”
锁具崩开了,她用力拉开格栅,里面,疤姐、小雀、马库斯和卡隆挤在狭窄的管道里,个个脸色通红、大汗淋漓,几乎虚脱。
“快出来!”维娜伸手拉他们。
疤姐第一个爬出,紧接着是小雀和马库斯,卡隆最后,他受伤的手臂使不上力,维娜和疤姐合力才将他拖出来。
五个人瘫坐在冰冷的岩石上、剧烈喘息咳嗽。
还没等他们缓过气,哨站主入口方向就传来了爆炸声和能量武器的射击声,紧接着,是黑色飞行器引擎启动的呼啸。
“他们出来了!在找我们!”小雀惊恐道。
“走!去摩托那里!”疤姐挣扎着站起来。
他们互相搀扶着、朝着藏匿悬浮摩托的岩石带跑去,身后,飞行器的探照灯光束开始扫射这片区域。
跑到岩石带,两辆摩托还在,但能量指示器已经几乎见底。
“挤一挤!快!”疤姐发动摩托。
五个人再次挤上两辆摩托,能量几乎耗尽的引擎发出虚弱的呻吟,带着他们冲进岩石地带的阴影中、尽可能远离哨站和那些致命的飞行器。
在他们身后、哨站的方向,几艘黑色飞行器升空,但没有立刻追击,似乎在盘旋扫描。
更远处,小行星那永远背对恒星的一面,深沉的黑暗里,似乎有某种更加庞大、更加古老的“视线”。
被这一晚的爆炸、能量波动和生命活动所吸引,缓缓地……投注了过来。
摩托的最后一格能量在爬上一个岩石坡时彻底耗尽。
引擎哀鸣着熄火,两辆车歪斜着停下、陷入冰冷的死寂,五个人坐在车上、没立刻动,只有粗重的喘息在头盔里回荡。
疤姐先下了车,踢了踢摩托的轮胎。
“彻底没戏了。”
小行星的阴影面,星光被完全遮蔽。
只有头盔自带的微弱照明灯和远处“静默点”哨站方向隐约的飞行器灯光(已经变得很小)提供着有限的光源。
温度低得让维娜觉得自己的思维都要冻结。
卡隆的状况很糟,重新包扎的伤口在刚才的逃亡和颠簸中又渗出了暗色的血,在低温下迅速凝结。
他靠在摩托上、呼吸短促,面罩后的脸在照明灯下惨白。
“得找个地方,处理他的伤。”维娜说,声音透过通讯器显得干涩。
“这鬼地方,除了石头就是石头。”疤姐环顾四周,“‘静默点’不能回了,灰港的秘密前哨站……也许附近还有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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