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混合着打翻的茶水气息,形成一种令人不适的甜腻。
两具尸体静静地躺在狼藉中,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遥远的犬吠,更衬得屋内死寂。
李满仓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刚才的杀戮只是拂去了衣角的灰尘。
他没有立刻离开,目光冷静地扫过这间属于王德贵的客厅。
王德贵能在这个位置上坐稳,并且如此肆无忌惮,绝不仅仅是因为他有个失踪的侄子。
他背后必然有依仗,而他自身,也定然留下了不少见不得光的东西。
他先从书桌开始。
那些看似牢固的铜锁,在他灌注内劲的手指下,如同泥塑般被轻易扭开。
在第二个抽屉底层,一叠用牛皮纸信封装着的材料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抽出里面的东西,是几份不同名字的房屋所有权证,地址分别在县城另一处,以及邻县的。
接着,他在一摞学习材料下面,摸到了一个硬壳笔记本。
笔记本的封面是普通的红色塑料皮,但入手的感觉有些异样。
他翻开一看,里面记录的并非工作笔记,而是一些看似杂乱无章的数字、字母缩写和日期。
“76.3.12,送‘老领导’山参二斤,鹿茸一对。”
“76.8.5,‘老领导’家小子工作安排妥当,收‘辛苦费’八百。”
“77.1.20,地区批复‘特供’木材十方,转手获利……”
一条条,一桩桩,记录着王德贵如何利用职权,巴结那位地区的老领导,并借机中饱私囊的勾当。
虽然用语隐晦,但其中的猫腻一目了然。
这个笔记本,就是王德贵行贿受贿、编织关系网的核心记录。
李满仓将笔记本和房契郑重收起。
这东西,暂时不能见光,但握在手里,就是一个潜在的杀手锏。
他转向卧室,在衣柜内侧的暗格里发现了一个老式的机械密码保险箱。
将耳朵贴近冰冷的箱体,手指极其缓慢地转动密码盘,全神贯注地捕捉着内部机括传来的细微声响。
“咔哒。”
一声轻微的脆响。
李满仓停下动作,握住把手,轻轻一拉,保险箱的门无声地开了。
里面没有太多的现金,只有几捆大团结。
更多的是金银首饰,黄澄澄的金条,以及几件用绸布包裹着的、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玉器。
李满仓没有动那些金银,他的目光,被压在箱底的一个薄薄的文件夹吸引。
打开文件夹,里面是几份泛黄的档案复印件,几个早年因为成分问题被王德贵打压过的老人的不实指控材料。
王德贵留着这些,显然是为了随时能够拿出来整人。
李满仓眼中寒光一闪,将这些构陷的材料尽数取出。
他将有价值的房契、笔记本、构陷材料全部收入空间,金银原封不动。
接着,他花了些时间,将整个房间仔细还原,抹去自己搜索和打斗的痕迹。
他将王德贵和他外甥的尸体并排放在卧室的床上,盖好被子,制造出一种暴毙的假象。
做完这一切,天色依旧漆黑,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
李满仓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栋刚刚失去主人的房子,消失在黎明前最浓重的黑暗里。
他回到李家坳时,村子还在沉睡。
翻墙入院,没有惊动任何人。
灶膛里的余温尚未散尽,他默默坐下,往里面添了把柴,仿佛只是起得早了些。
次日清晨,一个石破天惊的消息如同插了翅膀般传遍了全县,县割尾会主任王德贵与其外甥,昨夜在家中双双暴毙!
消息传到李家坳时,李满仓正和家人在院子里吃早饭。
王秀芹惊得差点掉了筷子,李满屯也是满脸愕然。
周围的社员们议论纷纷,脸上交织着惊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快意。
“暴毙?”李满仓放下碗,脸上适时地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随即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善恶终有报吧。”
他不再多言,起身拿起靠在墙角的锄头,对王秀芹道:“嫂子,我上去参田看看。”
语气平静得仿佛只是去完成一件日常的农活。
王秀芹看着小叔子沉稳的背影,心里那点因为王德贵死讯带来的不安,莫名地消散了不少。
村子里,关于王德贵的死因,流言四起。
有人说他是坏事做多遭了天谴,有人说他是被仇家寻了门,更有人暗中猜测是否与年前他带人去李家坳索鹿受辱有关种种猜测,让整个县城都笼罩在一种人心惶惶的诡异气氛里。
李满仓走在去北坡的路上,听着风中传来的零星议论,眼神深邃。
王德贵这个明面上的麻烦是解决了,但他留下的笔记本,以及那个神秘的老领导,都预示着这事远未结束。
而且,不知为何,他心头隐隐萦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危机感,比面对王德贵时更加隐晦,却更加冰冷。
王德贵暴毙的消息,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抚松县荡开层层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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