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苏砚，那张总是红润明媚的小脸，此刻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如同被雨水打落的梨花，透着一股虚弱的、不健康的透明感。
原本灵动的、总是闪烁着狡黠光芒的大眼睛，此刻却空洞地圆睁着，瞳孔甚至因为某种极致的情绪而微微扩散，里面盛满了浓得化不开的……急躁？！以及一种龙渊从未在她脸上看到过的、深不见底的慌乱和无助！
几缕发丝脱离了马尾辫的束缚，凌乱地黏在她汗湿的额角和脸颊边，显得略微有些狼狈。
龙渊彻底愣住了，完全不明白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
他快步走过去，一脸担忧地问道：“你这是咋了？出什么事了？”
苏砚眼睛红红的，像是刚经历了一场大哭，眼眶周围泛着淡淡的红晕，眼神中却满是复杂的情绪。
她没有回应龙渊，只是直勾勾地盯着他，那目光与其说是看，倒更像是在瞪着他。
就在龙渊被这诡异的沉默和瞪视弄得莫名其妙，张开嘴准备继续追问时，苏砚终于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像平时那般清脆悦耳，而是带着一种极度暴躁后的沙哑和一丝压抑的愤怒：
“顾清辞呢？你俩不是在一起吗？”
“她就跟我聊了会天，然后就走了啊，对了，你这时候不应该在上课么？怎么会在这儿？”
龙渊先是一副毫不在意地回答了她的问题，然后又询问道。
他的注意力依旧集中在苏砚反常的状态上，试图搞清楚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然而，苏砚仿佛完全屏蔽了他的问题。
她的全部心神，似乎都牢牢钉死在了“顾清辞”这三个字上。
听到龙渊那轻飘飘的“就聊了会儿天”，她轻咬住自己的下唇，用力到几乎要咬出血来！垂在身侧的双手也猛地攥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手背上的青筋都微微凸起。
她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里面裹挟着一种让龙渊感到陌生的愤恨和酸楚： “她为什么……偏偏要来找你？！为什么总是你？！”
“还说呢，早上她跟我打招呼，我没回应她，人家觉得我没礼貌，高冷，甩脸子！所以才特意把我叫过去，就为了让我给她道个歉！就这么简单一件事！你说我冤不冤？”
龙渊轻叹了一口气，苦笑着摇摇头说道，语气里充满了无奈。
“然后呢？没了？她找你就……就只是为了让你道个歉？”
苏砚猛地抬起头，那双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龙渊，柳眉紧紧蹙起，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怀疑和不相信！
“那不然呢？除了这事，她还能找我干什么？跟我讨论宇宙起源还是世界经济形势啊？”龙渊撇了撇嘴，嗤笑道。
苏砚脸上的怀疑之色丝毫未减，她盯着龙渊看了一会儿，眼神闪烁不定，下一秒她突然做出了一个让龙渊目瞪口呆、完全无法理解的举动。
只见苏砚竟然猛地欺身向前，整个人几乎要贴到龙渊身上！
然后，在龙渊完全没反应过来之际，她微微蹙起秀气的瑶鼻，像一只警惕而又不安的小狗，竟然开始在他身上到处嗅了起来！
从胸口到肩膀，再到脖颈侧边……她的动作急切而慌乱，仿佛要在龙渊身上找出什么隐藏的、不属于他的、属于另一个女人的气息！
“喂！苏砚！你干什么？！你疯了吗？！”
龙渊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极其反常的举动吓得连连后退，脸上写满了惊愕、尴尬和难以置信！
刚才在天鹅湖那边，龙渊就感觉顾清辞像突然被什么东西附身了一样，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
以往那个做事一板一眼、理智冷静的顾清辞，今天却变得胡搅蛮缠，让他摸不着头脑。
可现在，苏砚竟也是如此反常，这接二连三的状况，让龙渊心中充满了困惑。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俩都中邪了吗？！还是他今天出门没看黄历，撞了什么奇怪的太岁？！
而苏砚经过一番仔细又急促的“侦查”后，紧蹙的眉头似乎微微松开了一毫米。
龙渊的身上，只有他常用的那款淡淡沐浴露的味道，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种属于顾清辞的、清冷又带有侵略性的高级香水味或者其他暧昧的气息。
这就说明他与顾清辞并没有近距离或者比较长时间的近距离接触过。
这个发现，让苏砚那颗一直紧绷着的心终于好受了那么一点点。
但即便如此，也并不能让她放下心里那对顾清辞满满的敌意，在她心中，顾清辞始终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这时，龙渊终于从石化状态中稍微恢复过来，他用力揉了揉眉心，看着眼神闪烁、行为诡异的苏砚，忍不住微微皱着眉头，用一种极其困惑和难以理解的语气问道：
“苏砚……你最近到底是怎么了？总是这么奇奇怪怪的？一会儿疑神疑鬼，一会儿又……又像刚才那样？”
苏砚抬眸看了他一眼，突然用一种十分严肃认真的语气说道：“阿渊，下次顾清辞再找你，你告诉我一声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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