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1、仲昆的楼花梦
火车的车轮缓缓转动,发出沉闷却规律的声响,仲昆很快便循着车厢编号找到了自己的软卧车厢。推开门,他松了口气,整间软卧只有他一人,清净得恰好。
他将行李箱拖到铺位旁,熟练地打开行李整理好,又靠着窗边坐了片刻。拿出手提袋马媛准备的水果零食,温热的触感仿佛还带着她的温度。他拿出一个苹果,坐在铺位上慢慢削着皮,果肉的清甜在舌尖散开。这难得的休闲时光太过珍贵,仲昆索性半躺在柔软的卧铺上,后背贴上微凉的铺位,昨晚马媛温存的体温竟似还残留在身体里,萦绕不散。
他又从包里翻出那本司汤达的《红与黑》,书页被翻得有些发旧。司汤达笔下的瑞那夫人温柔缱绻,玛蒂尔小姐热烈执拗,这两个女性形象早已深深烙印在他的生命里。作为骨子里的男性主义者,他向来对性欲、权利与财富有着藏不住的贪婪追逐,可每次翻开这本书,心底对女性的尊重与爱怜便会悄然滋生。
仲昆向来偏爱历史,通观数千年的文明更迭,他始终觉得唯有母系氏族公社,是世间最美好的社会形态。那时氏族内部无压迫、无阶级,私有制更是从未出现,人人共享劳动成果,过着原始共产主义般的生活。可自男性掌握主导权后,社会便成了鲁迅口中“人吃人”的修罗场,黑暗与剥削接踵而至。他忽然生出一个大胆的念头:未来的共产主义社会,必然是女权主导的社会,而这个社会最终的形态,终将归于纯粹的爱。
书页在眼前慢慢模糊,仲昆抱着书,枕着满脑子的思绪,渐渐坠入了梦乡。不知过了多久,列车员轻缓的声音将他唤醒:“先生,郑州站到了,该换票
下车了。”他睁眼一看,手表指向下午三点左右。
仲昆拖着行李箱快步走到售票处,顺利改签了前往湛江的软卧。随后他走进候车大厅的电话间,拨通了村委金村长的电话,叮嘱他务必转告小金:次日下午四点,到秀英码头接他。
一夜辗转,次日下午不到四点,轮渡缓缓停靠在秀英码头。仲昆拖着行李箱走出港口大门,老远就看见小金正踮着脚向他挥手,阳光洒在小金身上,格外鲜活。两人会合后,车子一路驶向粮油店。到了店门口,小金下车返回村委,卞菲则将店铺托付给小军,陪着仲昆回了新居。
一进家门,卞菲便催着仲昆去洗手间洗澡,换下一路风尘仆仆的脏衣服。她自己则转身扎进厨房,叮叮当当开始准备晚饭。仲昆洗完澡,穿着干净的衣服坐在卧室沙发上看电视,水声从厨房传来,卞菲正低头洗菜忙碌着。
就在这时,院门被猛地推开,小军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脸上带着兴奋的神色,对着卞菲大声喊道:“菲姐!我姐姐来电话了,姐夫今天买了新鲜的鳗鱼,刚做好呢!让我去拿,咱们今天就不用做饭啦,我这就去取!”
20分钟后,小军提着沉甸甸的大食盒快步走进新居,门刚关上,他便笑着将食盒稳稳放在餐桌中央。暖黄的灯光刚落下来,他伸手掀开食盒盖子,一股浓郁醇厚的鲜香立刻漫满整个屋子——一大盘炖得油光发亮的鳗鱼静静卧在瓷盘里,酱汁裹着肥厚的鱼肉,泛着温润的光泽,边缘还微微冒着热气,旁边是一小盆莹白软糯的白米饭,颗颗饱满。
小军麻利地将鳗鱼和米饭端上桌,又顺手取来三副碗筷摆好。三人围着小小的餐桌坐下,新居里还带着几分清爽的空旷,此刻却被这烟火气填得满满当当。小军先给身边两人各夹了一块厚实的鳗鱼肉,鱼肉软嫩到轻轻一抿就脱骨,酱汁咸香鲜甜,渗进米粒里格外下饭。仲昆拿起筷子轻戳鱼肉,软滑的肉质立刻散开,油香不腻;卞菲捧着小碗,先舀一勺拌了酱汁的米饭入口,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三人没有太多言语,只听得筷子轻碰瓷碗的轻响,和偶尔满足的轻叹,热气氤氲在眉眼间,简单的一鱼一饭,在崭新的屋子里,吃出了格外踏实和温暖。小军看着两人吃得香甜,自己也大口扒着米饭,油亮的酱汁沾在嘴角,小小的餐桌旁,烟火温柔,暖意融融。
一夜酣眠,仲昆身上连日奔波的疲惫与舟车劳顿尽数消散,精气神已然恢复如初。简单用过早餐,他便径直朝着登苑村村委会走去。
刚一进门,金村长便快步迎了上来,拉着他在旁边的沙发上落座,语气带着几分诧异:“这么快就从山东回来了?那边的事情都处理妥当了?”
“都处理好了。”仲昆淡淡应声,语气平稳,听不出多余的情绪。
金村长闻言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话锋陡然一转,压低了声音道出一桩紧要事:“两天前,市里一家开发公司拿着政府的正式文件,找到了姜镇长,说是要征用咱们村西边那四十亩农田开发住宅项目。土地局和规划局那边,早就把地块用途变更成了商业用地,手续批得干干净净。对方给出的征地价是六十万一亩,其中镇上分十万,村里落五十万。”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家族企业覆灭启示录请大家收藏:(m.x33yq.org)家族企业覆灭启示录33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