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布率残部赶来,得知貂蝉失踪,虽怅然,却也无奈。他望着吕子戎道:“将军大恩,布没齿难忘。我欲往河北投袁绍,将军何去何从?”
吕子戎摇了摇头,兴复汉室的热血早已冷却,他想起常山终南山有隐士童渊,武艺卓绝,心怀苍生,便道:“我欲往常山终南山,寻访隐士问道。终南山与隐落山峰峦相隔,战乱中驿道断绝,消息旬月难通,他尚不知义兄赵雄仍守在隐落山坟前,更未听闻山中变故。”
两人就此作别,吕子戎策马北上,沿途依旧是满目疮痍。路过寿张县时,见百姓纷纷往郊外墓地而去,打听得知是曹操祭奠故友鲍信。他悄悄跟至墓前,远远望着曹操素服伫立,神情肃穆,心中五味杂陈——他敬曹操的雄才,却厌他的狠绝,这乱世之中,到底何为明主?何为护民?
行至一处山道,忽闻女子哭喊。吕子戎催马上前,见一群流民正抢夺卫氏孤女的马车,老仆拼死护主,被流民推搡在地。他拔剑喝止,流民起初凶悍,被他几招击退。见流民面黄肌瘦,他心生不忍,取出干粮碎银打发众人离去,却不料流民去而复返,起了贪念欲杀人夺财。
老仆为护卫氏,硬生生挨了一刀,倒在血泊之中。吕子戎目眦欲裂,长剑挥出,招招致命,将反扑的流民尽数斩杀。可看着老仆的尸首,看着瑟瑟发抖的卫氏,他心中的信念彻底崩塌——他一心护民,却因心软酿成惨剧;他不愿杀生,却不得不手刃同样受苦的流民。
何为护民?是纵容还是惩戒?是仁慈还是狠厉?
长剑从手中滑落,“哐当”一声砸在青石上。夕阳染红山道,他立在血泊里,失魂落魄,满心都是迷茫与痛苦。
建安二年,庐江。
吕莫言随周瑜已居半载,那套自成章法的枪法在日夜打磨下愈发圆融,周瑜常与他论兵法、谈大势,两人交情愈深。他依旧记不起过往,却在周瑜的影响下,渐渐看清这乱世的格局,心中护民的念头,也愈发清晰。
这日,周瑜素服而至,神色悲痛:“吕兄,家父帅于岘山遇伏,不幸殒命。我欲往岘山祭奠,劳烦吕兄陪我一行。”
吕莫言点头应允。孙坚在江东素有威望,沿途百姓得知周瑜祭父,纷纷持香烛跟随,神色哀戚。
岘山之上,草木枯黄,寒风萧瑟。周瑜跪在墓前,泪水滚落:“父帅一生征战,只为护佑江东百姓,如今却长眠于此……”
吕莫言立在一旁,点燃三炷香插入墓前,深深躬身。江风卷着香灰飘散,他想起自己混沌的身世,想起沿途的苦难,想起江岸相逢的吕子戎,掌心的硬茧微微发烫,心底的郁色,又重了一分。
而在千年之后的现代,望蜀坡的暮色依旧来得悄无声息。
子戎与莫言消失的第七日,望蜀坡的晨雾还未散尽。蒋欲川没有再局限于镇图书馆的故纸堆里,而是拎着地磁监测仪,蹲守在两人最后失踪的草地边缘,将仪器固定在草丛中实时记录地磁波动;午后他沿着江边浅滩缓步勘察,弯腰捡拾被潮水冲上岸的残木、碎石,逐一比对两人失踪前遗留的物品痕迹;傍晚又走访了坡下三位世代居住的乡民,仔细记录老人口中“江雾遮日、赤光一闪”的本地异闻。
回到江边帐篷后,蒋欲川把勘察痕迹、监测数据、乡民口述全部整理进笔记本,面前摊着厚厚的史料与写满批注的剪报,指尖划过《庐江府志》中“建安二年,孙坚陨于岘山,周瑜往祭”的字句,又落在“206年北方多雾异”的标注上。江雾不知何时漫进帐篷,打湿了纸页,冰凉的水汽缠上指尖,他只是默默将物件收好,望着帐外浓得化不开的江雾。
他依旧在找,在这片兄弟消失的土地上,一步一个脚印地找,找踪迹,找根源,找这场跨时空羁绊里,最沉默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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