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侧君应声退下后,君后转头看向德侧君,沉默片刻才开口:“二皇子本性不算坏,只是缺了管教。你……可愿意多费些心,教养他一阵子?”
德侧君闻言,当即摆了摆手,语气平淡:“还是问问武侧君有没有空吧,我近来要忙着看些书,怕是顾不上。”
嘴上这般说,心里却暗自腹诽:许青竹那样的人,能教出什么好儿子?费那心力做什么,白费功夫罢了。
君后无奈地叹了口气:“罢了,等陛下醒转再议吧。”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女皇幽幽转醒。“陛下!”“姨母!”君后、德侧君与萧烬玦几乎同时出声,目光齐齐落在她身上。
君后嘴角牵起一抹憔悴的笑,语气带着难掩的关切:“陛下先好好歇着,切记往后莫要再动气了。您的凤体关乎国本,可不能有半分差池。”她深知女皇对国事看得极重,这句叮嘱里藏着千钧分量。
女皇却未接话,转而看向萧烬玦:“阿玦,你定要护好皇太女。若我有不测,直接扶她上位;若是皇太女尚未成年,便由你监国……”
“姨母!”萧烬玦猛地打断,语气带着急意,“您说什么傻话!您不会有事的!我当年还在襁褓时,是您把我养大,如今该换我护您周全!”他实在听不得这般类似交代后事的话语,只觉得心头发紧。
女皇轻轻摆了摆手,语气沉了几分:“皇位本就是姐姐的,我只是替她守着罢了。那些千年世家太过猖狂了,如今还算鼎盛的,足足有六家,姨母怕斗不过他们。其中唯有慕容家,对皇室还存着几分忠心……”
女皇不太确定的话还没说完,德侧君“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决绝:“陛下!慕容家定当为陛下马首是瞻!从前慕容家的君侍不敢说,是怕帝王忌讳,今日臣侍斗胆说出实情——慕容家每代送入宫中的儿郎,都是族中最优秀的几位嫡子,任凭陛下挑选。被选中的,便算做人质,入宫前会服下绝嗣药。且家族早有祖训:不坐中宫,不留后嗣,不争恩宠。臣侍所言,绝无半分欺瞒!”说罢,他重重叩首,额头与地面相撞,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女皇先是一脸惊讶,随即喃喃道:“怪不得……”说着,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娇嗔,“兰熙,快起来吧。瞧你这实诚劲儿,磕这么重,那可是你自己的脑袋,不疼吗?”
君后无奈地扬声,吩咐候在暖阁外的兰公公取药来,给德侧君处理伤口。转过身,她对着德侧君打趣道:“你这性子,脾气臭、嘴巴毒,也就这张脸还能看。若是磕破了相,仔细我把你扔去冷宫!”
德侧君闻言,端方地笑了笑:“君后要惩处,兰熙自当领受,绝无怨言。”
这一番互动间,谁都没留意到,萧烬玦已悄然陷入了沉思。
这时,暖阁的门被轻轻推开,文侧君走了进来。他先向君后与德侧君行过礼,随即快步凑到女皇跟前,带着点嗔怪道:“陛下,昨日那般情形,怎么不派人叫臣侍过来?臣侍虽说没多大能耐,但要收拾个许青竹,还是绰绰有余的。”
“姨母!芊芊要纳侧君,您可有合适的人选推荐?”萧烬玦一脸郑重地望着女皇,语气笃定,“芊芊已经应下了,将来孩子都会随父姓。而且我也想好了,对于入府的侍君,我不会让他们服绝嗣药,但有个前提——必须是世家公子才行!那些寻常人家的儿郎,根本不配!”
萧烬玦心里跟明镜似的,府里的自己连同三位侧君,平日里个个忙得脚不沾地。他本打算接下来三年好好歇一歇,调理身子,可谁也说不准这三年能否安稳度过。他随时可能披甲上阵,甚至埋骨边疆,而林芊芊,是他唯一放不下的软肋。
女皇听完这话,不禁挑了挑眉,满脸疑惑:“你成婚还不到一年,她这时候急着纳侧君做什么?”
萧烬玦自然不能把林芊芊的真实本事说出来,可他心里就是莫名地发慌,总觉得自己说不定很快就要离开府邸。所以,芊芊身边的人,他必须亲自安排妥当,才能放心。
女皇见他脸色不对,当即沉下脸追问:“这是她的意思?”
萧烬玦猛地回过神,连忙解释:“姨母,是我的意思。我实在不想再经历一次她生产时的凶险了。”
女皇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定是许家为了打压萧烬玦、铲除皇太女,才使出的卑劣手段。
这时,德侧君突然站起身,恭声说道:“陛下,臣侍母家有两位侄子,年纪与许女君相仿,至今尚未定下妻主。臣侍斗胆,恳请陛下为臣侍家中侄儿赐下许女君侍君之位!”
女皇和萧烬玦闻言皆是一愣。萧烬玦脑中瞬间闪过慕容家公子的才情品貌,不由得满意点头:“如此甚好,只是委屈了慕容家公子。”
君后却面带微笑,语气里带着几分骄傲:“主君是咱萧家儿郎,许女君又是皇太女的生母,不论哪家儿郎能入府做侍君,那都是高攀了。”
想当年,女皇与君后大婚时,萧烬玦才不过三岁。打那以后,他日日跟在二人身边,吃住都在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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