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朝慧说,他父亲眼睛瞎了,没事就坐在自家门口,靠听声音辨别来往的人打发时间。”老刘缓缓解释,语气里也带着几分佩服。
“楼道里上上下下的脚步声,他都记熟了,再结合说话声,能准确分清是谁,还能通过脚步声判断对方的身高、体重,甚至性别。”
“楼里大多是住了三四十年的老邻居,还有些小孩,老人都熟悉。剩下的几个租客,有的外向,经过时会跟他打招呼,说自己住哪。”
“所以,他虽然看不见,但对楼道里进出的人,可谓了如指掌。”
老刘的话,让许长生脑海里瞬间闪过瞎子阿炳的身影。世人往往忽略残疾人的潜能,他们在某一方面的缺失,总会在另一方面得到极致弥补。
这个失明的范大爷,或许真的也拥有超常的听觉天赋,他提供的线索,绝不能轻视。
“他有没有说,赵子墨大概多久回来一次?”许长生问。
“说了,时间不固定。”老刘回忆着范朝慧的话,“有时候会连续住一两天,但大多时候,只是晚饭前回来一趟,没多久就走了。”
“有时候甚至一个星期、半个月都不回来住一次。”
听完老刘的汇报,许长生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凝神思索起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赵子墨的信息,在他脑海里渐渐清晰。
之前排查时得知,赵子墨是速捷软件公司的研发程序员,身份信息、登记住址都准确无误,社保也在正常缴纳,公司那边的调查也没发现异常。
会不会是工作原因?许长生暗自推测。
程序员这个职业,他多少有些了解,从新闻里看过,都是吃青春饭的,项目忙起来没日没夜。
吃喝拉撒睡在公司是常事,偶尔还要出差支持项目,在现场调试程序,忙得昏天黑地,根本没时间回住的地方。
赵子墨很少回租住的地方,似乎也能用工作忙来解释。
但他从警多年,早已养成极其关注细节的习惯,任何一丝反常,都不能轻易放过。更何况,赵子墨租住的是案发地点的房子,更要慎之又慎,绝不能想当然。
“老刘,你现在给速捷软件公司打个电话,核实一下赵子墨的工作情况,重点问他平时是否经常加班、夜宿公司,还有出差的频率。”许长生睁开眼,语气坚定。
“好嘞!”老刘不敢耽搁,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速捷软件公司的电话,开启免提,让许长生也能听到。
电话那头,公司行政部的工作人员耐心解答:“您好,赵子墨是我们公司研发部的员工,我们公司不提倡无效加班,鼓励员工在工作时间提高效率。”
“他跟其他员工一样,大多时候都是正常下班,很少加班到深夜,更不会夜宿公司。而且他是研发人员,负责的项目多在本地,基本不用出差。”
挂断电话,办公室里陷入寂静。
老刘看着许长生,眼神里带着几分凝重:“许队,情况不对啊,公司说他很少加班、出差,那他不回出租屋去哪了?”
许长生没有说话,再次陷入沉思。公司的反馈,彻底推翻了“工作忙”的推测。赵子墨有固定工作,正常下班,却很少回出租屋,这看起来确实很反常。
他起身走到档案柜前,拿出龙山旧宅白骨案的卷宗,快速翻阅起来,很快就找到了关于赵子墨的记录页。
页面上清晰记载:因为要拆迁,赵子墨在从老周的出租房搬离后,又在附近的惠城新村租了一套房子,目前就租住在那里。
许长生的指尖在“惠城新村”几个字上重重敲击了几下。
。。。。。。
第二天一大早,孙怡和小齐就乘坐最早的航班,从深圳返回了金海。
两人拎着行李,风尘仆仆地赶到刑侦支队,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屁股还没坐稳,就被许长生的电话叫到了办公室。
许长生语气平静地说道:“你们这几天辛苦了,但没时间休息,今天我给你们安排一个新任务——全天候盯防赵子墨,摸清他的行踪轨迹。”
“什么?盯防赵子墨?”孙怡和小齐瞬间面面相觑,脸上满是疑惑,一时没反应过来。
小齐率先忍不住,开口问道:“师父,我们不是要找李媛嫒吗?她才是杀害郝志峰的重大嫌疑人,怎么突然调查起赵子墨来了?”
孙怡也点头附和,眼神里满是不解:“是啊,李媛嫒的线索刚有眉目,我们现在应该集中精力找她才对。”
许长生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李媛嫒藏得太深,短时间内很难找到,也不在乎这一两天。赵子墨这边出现了疑点,你们先去盯一下。”
他顿了顿,将老刘带来的线索,一五一十地告知两人,重点提及失明范大爷反映的“赵子墨很少回出租屋”的情况。
“除此之外,我还重新梳理了老周房子的出租记录,发现了更多可疑之处。”许长生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缓缓说道。
“赵子墨是在刘梓轩(噢,也就是郝志峰)租期到期后,老周重新挂出租房信息的第二天,就立刻租下了那套房子。你们要知道,那时候是7月下旬,根本不是租房旺季。”
“以前老周或那个小区挂房子出租,最少要一两个星期才能租出去,有时候甚至要等一个月以上。”
“我还特意问了周边的房产中介,他们说那一片的老房子特别多,常年有房源出租,一点都不稀缺。”
“老周的房子,除了楼层还不错,装修简陋,租金也没太大优势,在同类房源里根本不起眼。
赵子墨为什么要这么着急租下来?像抢一样,生怕被别人先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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