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窗棂,在客舍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王审知早早起身,换上一身半旧的文士衫,腰间系着个不起眼的布袋,里面装着几样必要的东西:一小块铝锭、那包白色粉末、还有尤里做的怀表——或许能成为相认的凭证。
张顺已在客栈后院等候,同样作普通百姓打扮。“东家,都安排好了。寺外有我们四个兄弟扮作香客、货郎,寺内……有个洒扫的杂役是咱们的人,但只在前院活动,后厢和竹林进不去。”
“足够了。”王审知点头,“今日只探路,不深究。你跟我进寺,但保持距离。”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客栈,融入扬州清晨的街市。这个时辰,往大明寺去的香客已络绎不绝,多是些祈求平安、还愿的百姓,也有少数衣着体面的士子,似是去寻幽访胜。
大明寺坐落在城西北的蜀岗之上,殿宇巍峨,古木参天。山门处香烟缭绕,钟磬声隐隐传来。王审知随着人流走进寺中,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视着四周。
前殿供奉着弥勒佛,香客们跪拜祈愿。穿过前殿是中庭,左右钟鼓楼,正面大雄宝殿。一切看起来都正常——直到王审知注意到,通往寺后的月亮门边,立着两个知客僧,看似在引导香客,实则眼神警惕,有意无意地拦住了想去后院的游人。
“施主,后院是僧寮和藏经阁,不对外开放。”一位中年僧人合十施礼,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王审知还礼:“久闻贵寺竹林清幽,心生向往,不知可否……”
“竹林近日在整修,恐有枯枝坠落,为安全计,暂不开放。”僧人滴水不漏,“施主不妨去塔院观景,那里视野极佳。”
正说着,一个年轻的小沙弥匆匆从月亮门内跑出,险些撞到王审知。中年僧人皱眉:“慧明,慌慌张张做什么?”
“师、师兄……”小沙弥喘着气,“后厨的柴火不够了,监寺师叔让我去问问……”
“去吧。”僧人挥挥手,小沙弥如蒙大赦般跑了。
王审知目光微凝——他看见小沙弥的僧鞋上沾着些新鲜的泥土,还有两片细长的竹叶。那泥土的颜色,不是前院常见的青石板路该有的。
他没有再坚持,转身朝塔院走去。张顺在不远处的一个摊位上佯装挑选香烛,见王审知离开,也慢慢跟了上来。
大明寺塔高七层,登临可俯瞰大半扬州城。王审知沿着盘旋的木梯向上,每层都有供人凭栏观景的窗口。到第五层时,他停住脚步——从这个角度,恰好可以望见寺后的那片竹林。
竹林占地不小,青翠的竹海在晨风中摇曳。但仔细看,竹林中央有一小片空地,隐约可见几间简朴的屋舍轮廓。更奇怪的是,竹林边缘的几处通道,似乎被刻意布置了竹篱或矮墙,形成了一种简易的迷宫。
“东家。”张顺的声音在身后低低响起,他也上来了,“看出什么了吗?”
“竹林确实有布置,不是天然长成那样的。”王审知低声道,“你看东北角那片竹子,排列过于整齐,像是人为种植的屏障。还有,空地那几间屋子,屋顶的瓦是新的,与寺中其他建筑的老瓦不同。”
“要派人夜里摸进去看看吗?”
“不急。”王审知道,“打草惊蛇反而不好。既然他们防备如此严密,说明里面确有重要之物或重要之人。我们等。”
他转身继续向上,来到塔顶。凭栏远眺,扬州城尽收眼底,运河如带,街巷如棋盘。而在东南方向,蕃坊的屋顶连绵成片,琉璃阁的招牌在阳光下反射着微光。
“东家,有件事……”张顺犹豫了一下,“今早我们的人发现,钱益的人也出现在寺外,像是在盯梢。”
王审知并不意外:“吴越王府自然也会盯着这里。或许他们也在找什么,或许……他们和老查之间,并非简单的买卖关系。”
两人在塔顶站了片刻,正要下楼,忽听下方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爽朗的笑语。几个锦衣华服的年轻人说笑着登上塔来,为首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公子哥,腰佩玉带,手执折扇,身后跟着几个随从。
“这扬州景致,果然不负‘淮左名都’之称!”公子哥走到栏杆边,展开折扇,“杜牧有诗云:‘青山隐隐水迢迢,秋尽江南草未凋。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箫。’虽未至秋,这夏日风光,也别有韵味啊!”
旁边的同伴奉承道:“钱公子高见!这大明寺塔,确是观景绝佳之处。”
钱公子?王审知心中一动。莫非是钱益的家人?
那钱公子谈兴正浓,转头看见王审知和张顺,见两人衣着普通,略略点头算是招呼,又继续与同伴指点江山。王审知也不多言,带着张顺缓步下楼。
到第三层时,下方又上来一人,是个胡商打扮的中年人,深目高鼻,但神色匆匆,与王审知擦肩而过时,袖中飘落一小片纸。王审知脚步未停,却在那纸片落地前,脚尖轻轻一拨,纸片滑进了楼梯的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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