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的全是真话。绝学神功，迟早入库；名器丹药，必不食言。等那一日真来了，青龙卫自会把他的话，刻进骨头里。
“战功细则，日后自有章程，公库清单也会张榜明示，大家一看就懂。”楚云舟摆摆手，话锋一转，“眼下……回云州。”
令下即行。青龙卫迅速整装，清点辎重，列队启程。
山匪之域已成焦土，他亦踏破桎梏，晋入先天。青龙卫操练得法，军心可用。更兼火佛所托那串念珠，尚待亲手交付。
事毕，不留。
五千铁甲押着车马粮械，浩荡北返。至铁岭郡界，楚云舟令秋霞仙子率众归营，自己却勒缰拨马，单骑折向青翼城。
……
马蹄叩地，节奏分明。楚云舟端坐鞍上，目光沉静，思绪却已沉入深处。
先天之后，修为再难跃进。北神吞天功，后天时确是霸道无匹，可一入先天，吞吸他人真气这条路，便彻底断了。
先天真气，裹着神元烙印，如烙在魂上的印戳。强吞一口，便是引火烧身……外人神元撞入己身，轻则真气逆冲、经脉崩裂，重则神识溃散、道基尽毁。
“攻法跟不上了。”他低声自语，“既然旧路走窄，那就另铺一条。”
此前境界未至，不敢妄动根本。如今神火已燃，识海澄明，正是推演新功的良机。
念头一落，脑中便已铺开脉络：如何融吞天之势而不伤本源？如何借天地灵气洗炼神元？如何让攻法随境而变、因敌而生？
思虑如线，越理越清。
半日奔行，青翼城高墙已映入眼帘。
此城为青翼郡治所，云州第一大宗青鸾天宫便踞郡内，离城不过三十里山路。
楚云舟进城未久，便寻人打听鹤游仙行踪。
不问还好，一问才知……十日后，朱雀台，鹤游仙邀战青鸾天宫太上长老“游鹤焚世”李朝仙。
宗师对垒，双鹤争鸣。
怪道火佛只说“去了便知”。
他刚在街口踱了两步，耳边已飘来七八回“鹤游仙”三字……茶肆酒楼、轿夫闲汉、甚至两个蹲墙根晒太阳的老卒，嘴里都挂着这名号。
地榜第十三：截天教鹤游仙，修松鹤万寿功，外罡宗师，顶开三朵玄清道莲，身侧常有灵鹤盘旋。观鹤习性而悟功，招式舒展如鹤唳九霄，劲力绵长似松柏不凋。
此人比地榜第十的李朝仙低三位。如今敢约战，分明是闭关苦修，根基已稳，剑指前十。
“来得巧。”楚云舟嘴角微扬。宗师交手，千载难逢，光是观其势、听其息、察其变，便胜过闭关三年。
他当即调转马头，直奔城东。
不多时，一座青瓦灰墙的府邸静静立于巷尾……正是鹤游仙暂居之所。
楚云舟翻身下马，整衣束袖，上前抱拳：“在下青龙公子，奉火佛之托，特来拜见鹤游仙前辈。”
话音刚落，门侧一名护卫竟冷哼一声，横眉竖目喝道：“哪来的野小子，也配见鹤老？”
“青龙公子？哪儿冒出来的名号？滚远些！老爷早放了话……想求指点，先去灵鹤赛上赢出个名次再说。”
话音未落，便有人厉声喝斥。楚云舟一怔，脚步顿住，一时没反应过来。
旁边那名护卫却缓步上前，抱拳赔笑：“公子莫怪，我这兄弟嗓门大、性子直，不是冲您来的。可他这话倒也没错……老爷眼下真不接见外人，除非您在灵鹤赛里进了前三，否则连门槛都迈不进去。”
“灵鹤赛？”楚云舟眉峰微蹙。
“您……真不知？”护卫略显意外。
“我该知道？”楚云舟反问，语气平实，不带火气，却让对方一愣。
护卫挠了挠后脑勺，只得如实道：“是这么回事……老爷素来乐意提点后辈，这次行踪露在青翼城，各路人物闻风而动，上门求教的络绎不绝。寻常时候，老爷自不会推拒；可十日之后便是宗师之战，他得闭关凝神，实在抽不开身。于是干脆发了话：你们自己办一场比试，取前三名，当场赐教。”
“原来如此。”楚云舟点头，心中豁然。
宗师亲授，千金难换，争着抢着来，本就理所当然。大战当前，鹤游仙不愿分神应付琐事，设个门槛，也算公允。
可他此来，并非求教……是替人送念珠，只求当面交到鹤游仙手上。
“看来，只能先闯过灵鹤赛，再把东西递过去。”他心下轻叹。
不过细想，自己正琢磨新攻法的路子，有些关窍卡了许久，若真能当面请教几句，倒是意外之利。
念头落定，他朝那名护卫拱手：“多谢兄台解惑。只是……”话锋忽转，目光直刺方才呵斥他的那人，“你这位同伴张口就骂，这事，不能就这么揭过。”
话音未落，他已抬手。
啪！
耳光脆响，力道精准。那护卫整个人横飞出去，脊背撞在酒楼门框上才停下，嘴一张，喷出一口血沫，混着两颗断牙，脸上五指印迅速泛红、鼓胀。
“下次再敢胡吣，舌头我亲自剪。”楚云舟声音不高，字字如冰碴子砸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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