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越女声自二楼包厢外响起。一名素衣女子立在栏边，步态轻稳，目光直落楚云舟面上。
楚云舟认得她……逍遥公子身边贴身侍奉的两名婢女之一。
“什么？！他是青龙公子？！”
“云州第一公子？！”
底下顿时炸了锅。
“青龙公子不是正追剿山匪之域么？怎会在这儿？”
“假的吧？”
“那姑娘我见过，跟在逍遥公子身后三年没换过人……错不了！”
“呵，大小刀煞这回踢着铜墙铁壁了。”
议论声嗡嗡作响，大小刀煞的脸却霎时褪尽血色。
青龙公子……剑挑秋霞仙子，潜龙榜榜首，云州头一号人物；更是青龙盟主，名头压得整个北境喘不过气。
羽王见了他，也要端茶起身，客气三分。
他们竟真惹上了？
矮个子腿一软，“咚”地跪倒，额头磕在青砖上：“青龙公子！小的瞎了眼，冲撞了您……求您饶命！这就滚！这就滚！”
话是这么说，人却伏在地上不敢动弹，只等一句发落。
楚云舟连眼角都未扫他一下，只朝楼上颔首：“逍遥公子相邀，自当赴约。”
顿了顿，目光落回矮个子脸上：“你刚才说……要我爬出去？”
“公子！小的真不知是您啊！要是知道……打死也不敢放这屁！求您当小的是阵风，吹过去就散了！”矮个子汗珠滚进衣领，牙齿打颤，悔得肠子发青……
怎么偏就撞上这位？连羽王都绕着走的人物！
“我动手，还是你自己来？”楚云舟声音平得像口古井，听不出怒，也听不出火。
矮个子浑身一僵，喉咙发紧：“你……你敢动我？我是羽王府亲封的统领！你……”
楚云舟轻轻摇头：“选好了。”
话音落，指尖微扬。
一道银线破空而至，快得不见形迹，只闻一声极细的“嗤”响。
矮个子膝盖处衣料无声裂开，两截小腿齐根而断，断口平滑如镜，竟无半滴血渗出……剑气早已绞灭筋脉生机，便是神仙下凡，也接不回这两条腿。
“你让我爬，我就让你爬。”楚云舟语气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晴，“公平，对吧？”
说完，他起身，袍角掠过地面，径直朝楼梯而去。
矮个子瘫在原地，嘶嚎声卡在喉咙里，只剩抽气。
边上高个子慌忙俯身去扶……
“想保双臂，就让他自己爬。”
清冷一句飘下来，高个子手臂猛地一缩，手悬在半空，僵住。
“砰！”
矮个子重重摔在地上，惨叫撕破酒楼顶梁。
身负重伤，意识却异常清醒，腿上一阵阵钻心的痛，寸寸啃噬着神经。
他动不了腿，只能撑起双臂，一寸一寸，爬出了落凤酒楼。
这时，楚云舟已踏进二楼包厢。
酒楼里原本死寂无声，刹那间炸开了锅。
“惨啊！小刀煞这回真废了！”
“活该！谁让他招惹青龙公子？”
“依我看，青龙公子也太不留余地了……打狗还得看主人呢，他倒好，当着羽王的面，直接卸了小刀煞两条腿。”
“嘁，羽王算哪根葱？我亲眼见青龙公子在宗师府门前，把人家贴身护卫打得满地找牙！连宗师的面子都敢踩，还轮得到羽王说话？”
“真的假的？那可是宗师亲卫！”
“千真万确！当时我不认得他，后来打听清楚了……就是青龙公子本人！”
“哈哈，硬气！太硬气了！从今往后，青龙公子就是我心中头一号人物！”
……
包厢门帘掀开，楚云舟抬眼便看见逍遥公子端坐正中。
左右立着两名侍女，其中一人正是先前在楼下唤他上来的那位。
再无旁人。
“好久不见，楚云舟兄弟气色更盛了！听说你如今已是青龙盟盟主？”逍遥公子一见他进门，朗声大笑。
“哪里比得上逍遥公子自在快活。”楚云舟笑着回道。
“来……坐！今儿不醉不归！”逍遥公子抬手示意。
楚云舟点头，在他对面稳稳落座。
倏然……
一只斟满酒的杯子破空飞来，快得只留残影，杯沿未颤，酒液未晃，力道却沉得骇人。
出手的，正是逍遥公子。
楚云舟嘴角微扬，真气自掌心轻旋，伸手一托，杯子已在掌中停稳，酒面平如镜，一滴未溢。
“谢逍遥公子赐酒。”他举杯，仰头饮尽。
逍遥公子眸光一亮：“果然是先天了！这进境……简直不像人练出来的！”
“先天而已，公子不也是？”楚云舟神色淡然。
逍遥公子斜睨他一眼：“能一样吗？我十岁开蒙，宗师手把手教，灵丹当糖丸嚼，才攀上先天；你呢？练武满打满算，三年出头吧？”
“三年半了。”楚云舟笑着补了一句。
逍遥公子顿时噎住，半晌才摆手：“妖孽！真妖孽！”
“再聊下去，我怕自己明天就提不动刀了。”他夸张叹气，话锋一转，“说正事……楚云舟兄弟，此番来，是冲着灵鹤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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