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如他在太初遗地门外,从曦和手中接过那枚淡金种子时那样。
那是刻在他骨血里的本能。
辨认敌人。
记住气息。
然后,准备迎战。
夜幕降临前,林峰与云舒瑶在陆地边缘一处背风的石壁下,找到了适合过夜的位置。
这里距离他们白天仰望星空的开阔地不远,却有天然的石檐可以遮蔽部分光潮。
石檐下的地面干燥,光藓稀疏,几块较大的光凝石散落其间,恰好可以充作简陋的桌椅。
林峰盘坐下来。
他的右臂依然空空荡荡,那些被抹除的经脉窍穴尚未重建。
但他的心神比昨日更加澄明。
他闭上眼。
紫府中,混沌道果依然在缓慢脉动。
道果深处,那缕混沌光丝不再静止——它开始以极其缓慢、几乎不可察觉的速度,在道果内部游走。
不是盲人摸索墙壁那种试探。
是跟随。
跟随他白日仰望星空时,从混沌道果深处涌上的那缕对“故乡”的本能共鸣。
林峰没有试图解析它,没有试图驯服它,甚至没有试图以任何方式干预它。
他只是静静感知着。
感知着那缕混沌光丝在道果内部游走时,沿途留下的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轨迹。
那些轨迹不是法则纹路,不是灵力路径,不是任何他熟悉的修炼体系。
它们是——
路标。
指向他尚未抵达的方向。
指向他尚未理解的道。
指向这片陌生星空深处,那道一闪而逝的灰色流光背后的答案。
林峰睁开眼。
夜幕已完全降临。
光潮退去,陆地再次被光藓燃烧的暖光笼罩。
成片成片的乳白色荧光从地面升起,在石檐外织成一片流动的光河。
云舒瑶坐在他身侧。
她也在仰望星空——不是白昼那种法则光带交织的虚空,而是寒夜中更加清晰、更加深邃的星海。
她的侧脸被光藓的暖光映照成淡淡的金色,眉心的月纹在夜风中轻轻脉动。
林峰看着她。
看着她那与洪荒东海初遇时别无二致的、沉静如水的侧脸。
他忽然开口:
“瑶儿。”
云舒瑶转过头。
“方才那道灰色流光,”林峰道,“你看见了吗。”
云舒瑶沉默片刻。
“……嗯。”她轻声道。
林峰没有追问她为何没有第一时间提起。
他也没有解释那灰光意味着什么。
他只是说:
“以后,还会有。”
云舒瑶看着他。
她没有问“你怎么知道”,没有问“我们能应对吗”,没有问任何问题。
她只是轻轻点头。
“……嗯。”她道。
然后,她将目光重新投向那片无垠的、陌生的、藏着无数未知的星空。
林峰也抬起头。
两人并肩坐着,在光藓燃烧的暖光中,在法则光带交织的苍穹下,在这片连名字都还不知道的荒芜陆地上。
他们不知道那道灰色流光何时会再次出现。
不知道这片星空下还藏着多少敌人与危机。
不知道前路还有多长,归途还有多远。
但他们知道——
此刻,彼此还在身边。
那就够了。
夜半。
林峰依然醒着。
他并非不想休息——连日来连续不断的心神消耗,已让他的神魂疲惫到极点。
但只要闭上眼,白日那场跨越星域的爆炸、那道一闪而逝的灰色流光、混沌道果深处那缕正在缓慢游走的混沌光丝,就会轮番浮现于识海。
他索性不再试图入眠。
他将心神沉入紫府。
混沌道果依然在脉动,频率比入夜时又慢了些,却更加沉稳。
那缕混沌光丝已停止游走,悬浮在道果中心偏北的位置,如同一颗静止的、等待被点亮的星。
林峰看着它。
他没有尝试共鸣。
只是静静看着。
然后,他想起很久以前——那是他在洪荒还是一个无名散修时,第一次在古籍中读到“太初”二字。
那本古籍已经佚失,作者不可考,内容也只剩残篇。
他只记得那寥寥数语:
太初者,始也。
混沌未分,阴阳未判。
万法之母,诸界之源。
那时他只当是古人夸张。
此刻,他坐在这片名为“太初”的神土之上,仰望这片没有星辰却布满法则光带的星空,忽然觉得——
那寥寥数语,说得太轻了。
不是夸张。
是谦逊。
任何试图用语言定义太初的努力,都是谦逊的。
因为它根本不可定义。
林峰闭上眼。
他没有再想那道灰色流光,没有再想混沌光丝,没有再想任何与“修行”有关的念头。
他只是静静地坐着。
与这片土地同呼吸。
与那株光藓同寒暖。
与这无垠星空同在。
黎明。
光潮从海平线涌来。
光藓停止燃烧,叶片缓缓舒展,根须在银色土壤中扎得更深。
林峰睁开眼。
他的右臂依然空空荡荡。
但他的眼底,那片混沌星云,比昨日更亮了一分。
他站起身。
云舒瑶已经站在他身侧。
两人并肩。
向着陆地更深处,向着那道灰色流光消失的方向,向着这片陌生星空下的无尽未知——
迈出了新的一步。
身后,那株被他移栽到身旁的光藓,在晨曦中轻轻摇曳。
叶尖,一滴新的露水,正在缓缓凝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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