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丞相,这些不重要。”
“是啊,那些人忘记了,我们把那些人丢下水时,用的是那些人的手机。也就是说,全程只能看到拍摄者伸出手把那些女子丢下去,全程看不到究竟是谁丢的。也就是说,无论那些人开盒还是调查身份,都会第一时间查到那些拍摄者,而不是我们”
“丞相英明”
“说到世界——”东方求败关闭手机直播,话在舌尖转了个弯,却没有继续说下去。
他本来想问其他人在其他世界怎么样了,但话到嘴边才发现这个问题毫无意义。从进入道德世界的那一刻起,他们五个人就彻底断了和其他世界的一切联系。通讯器不亮,自己这边的任务没有完成,也没法离开。贸然进入其他世界,说不定反而会给别人带来麻烦。
他们现在所处的世界,是一座信息孤岛。美食世界那边打得怎么样了?论战世界的老菠萝一个人撑得住吗?经济世界的疯清扬他们有没有遇到类似的麻烦?这些问题的答案,东方求败一个字都不知道。
所以他什么都没说,他只是把目光从远处收回来,重新落在眼前这条河、这群人和这片看似山清水秀的河岸上。
就在他压下思绪准备先处理河面上还在扑腾的那几个时,身边忽然多了一个人。
准确地说,是忽然出现了一个人。不是从树后绕出来的,不是从草丛里钻出来的,更不是从远处走过来的——就那么凭空站在了他左手边不到三步远的地方。
身形矮小佝偻,须发皆白,脸上堆着和蔼可亲的皱纹,手里端着一个杯子。随后他当着众人的面,从河里盛了一碗水。
那水盛在一只粗糙的陶杯里,杯口缺了一小块釉,水面平稳得近乎异常,连端着它的那只布满老年斑的手微微颤抖的频率都不曾让水面泛起一丝波纹。老人将杯子朝东方求败的方向递了递。
“请问,这水能喝吗?”
声音很和气,语调很慢,像一个在村口晒太阳的老大爷随口向路人搭话。但越是这样,越不对劲,东方求败的直觉在他后脑勺上猛敲了一下。
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最近的农舍在至少一刻钟的脚程之外。这个老人是从哪里来的?他脚上的布鞋鞋底干干净净,没有泥,没有草屑,没有走过田间小路该有的任何痕迹。而他手里那杯水——河就在旁边,为什么要端着一杯不知来源的水问人能不能喝?
乱臣贼子站在东方求败侧后方,从老人出现的那一刻起,他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那只端杯的手。他是老文臣出身,在朝堂上跟各路牛鬼蛇神打了一辈子交道,见过董英雄独断专行时期暴怒时砸碎的奏折,见过吕无极叛变时藏在袖中的短刀,见过夜燕劝说董英雄时眼中含泪却语调平稳的克制。
他这一生见识过的各种招数,比其他人他们四个人加起来都多。真诚和伪装的真诚,善意和包装成善意的陷阱——他分得清。眼前这个老人,问的问题太蠢了。不是智力上的蠢,是逻辑上的蠢——一个正常人不会端着一杯来路不明的水,去问一个陌生人“能不能喝”。除非他根本不关心这杯水能不能喝,他关心的是被问的人怎么回答。
乱臣贼子的目光越过老人佝偻的肩膀,扫向他身后那片半人高的草丛。正午的阳光把草叶照得翠绿透亮,草丛里很安静,连虫鸣都没有。但他看到了——一片翠绿之中,有一个不自然的小黑点,形状太规整,不像是草叶的影子。他眯起眼睛盯着那个黑点看了一息,确认了:那是手机摄像头的镜头圈。
阳光照在镜片边缘反射出的微弱反光。镜头后面有人,把草丛作为掩体,只露出一个摄像头,对准这边的五个人和端水的老人。又是直播。
乱臣贼子没有声张,他垂下眼帘,心中已经有了应对的方法。
“既然你们喜欢审判他人的道德,那我就和你玩个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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