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前一黑,再睁眼时,竟站在一座白玉砌成的殿堂里。
殿堂中央立着块一人高的石碑,碑身刻满他从未见过的古文字。
碑前站着个穿青袍的男子,背对着他,手持玉简。
男子的侧影......和他有七分相似。
"这是......"顾昭下意识伸手,却穿过男子的身体。
"誓核为灵界之心,"男子的声音响起,像从极远的地方传来,"魂匣构造师,你当以血为契,以灵为锁......"
画面突然碎裂。
顾昭踉跄着扶住树干,玉芯"啪"地掉在地上。
他弯腰去捡,指尖触到泥土里一片冰凉——是块碎瓷片,沾着暗红的痕迹,像血。
"顾昭!"
苏绾的声音从左侧传来。
顾昭抬头,看见她发梢沾着草屑,右肩的衣服被撕开道口子,露出底下渗血的抓痕。"他们追得太紧。"她喘着气,"我引开了五个,剩下两个......"
"两个?"顾昭的瞳孔骤缩。
"不。"苏绾突然按住他的手腕,指尖冷得惊人,"是有一个,不是阴骑。"她摸出怀里的银刀,刀身映出她紧绷的脸,"那女的戴银牌,刻着'誓核监察'。
她说......"
"她说顾昭不该拿到灵界之钥。"
声音从两人身后响起。
顾昭转身,看见树影里站着个穿黑衣的女子,腰间悬着块银牌,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她的眉眼很淡,可眼神像淬了毒的针:"苏小姐的灵纹术,比三年前退步了。"
苏绾的银刀"嗡"地出鞘。
顾昭这才注意到她的指尖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你跟踪我三年?"她咬着牙,"当年我父亲镇压凶物时,你也在观星台!"
黑衣女子没回答,只是抬手。
顾昭看见她袖口滑出条赤练蛇,蛇信子吐着,正对着苏绾的咽喉。
"走!"苏绾突然撞向顾昭,"带着哑僧去云起拍卖的地下三层,灵契碑......"
赤练蛇的嘶鸣盖过她的话音。
顾昭被撞得踉跄,再抬头时,苏绾已经和黑衣女子缠斗在一起。
银刀与蛇信子相撞溅出火星,苏绾的灵纹术在她身周亮起淡青色光网,可黑衣女子总能提前半步避开——像是早把她的招式背进了骨头里。
顾昭的指甲掐进掌心。
他想冲过去帮忙,可怀里的哑僧突然动了动,气音比之前清晰些:"灵契碑......在古寺......"
古寺?
顾昭想起哑僧之前说的话,突然福至心灵——云起拍卖的地下三层,其实是座唐代古寺的遗址!
他背起哑僧,借着密林的掩护往东南方跑。
身后传来苏绾的闷哼,他攥紧玉芯,喉咙发咸。
半柱香后,顾昭站在古寺废墟前。
断壁上爬满青藤,坍塌的佛龛里,半尊佛像的眼睛还望着月亮。
他把哑僧安置在佛像背后,转身走向大殿废墟。
"誓核为灵界之心,唯有灵界使者可启......若誓核失守,则魂匣崩毁,万灵失控。"
顾昭蹲在残碑前,用袖子拂去上面的尘土。
碑文的刻痕里还沾着些暗褐色的东西,他凑近些闻,是铁锈味——像血渗进石头里,年深日久结成的。
"原来师父失踪,是因为誓核出了问题......"他低声呢喃。
师父最后一次给他发消息,是三年前的深夜,只说"去守灵总部取誓核图录",之后便再无音讯。
他翻遍玉衡轩的每个角落,只找到半块残玉和那本《守灵秘录》,上面用红笔圈着"魂匣构造师"五个字。
"顾昭已经踏入我们设下的圈套,接下来,就是让他亲眼见证誓核真正的力量。"
冷笑声从寺外传来。
顾昭猛地抬头,看见几个穿黑金长袍的人正跨过断墙。
为首的男子他认识——陆渊,守灵总部最年轻的执法长老,上个月还在云起拍卖的鉴定会上,当众说他修复的明代瓷瓶是赝品。
"陆长老。"顾昭迅速躲进佛像后的阴影里,心跳声震得耳膜发疼。
陆渊抬手,身后的属下立刻点燃火把。
火光映得他的脸忽明忽暗:"那小子以为找到残碑就能知道真相?
可笑。
他越查,就越会明白......"他的目光扫过顾昭藏身的佛像,突然笑了,"魂匣构造师,该醒了。"
顾昭屏住呼吸,后背紧紧贴着冰凉的石壁。
他能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能听见陆渊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能听见玉芯在掌心发烫——那热度里,似乎还裹着青袍男子的声音:"以血为契,以灵为锁......"
誓核究竟是什么?而他,又是否真的准备好承担这一切?
月光爬上佛像的额头,将顾昭的影子拉得老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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