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昭的声音,温柔得令人心碎,他一遍又一遍地喃喃着幼子的名字,泪水无声地滚落,滴落在幼子的手背上。
“承泽……父皇对不起你……父皇没能保护好你……”
窗外,风越来越大,卷起漫天的落叶,拍打在长春宫的窗棂上,发出“呜呜”的声响,仿佛在为这位年幼的皇子哀悼。
殿内,贵妃的哭声,皇上的哽咽,太医们的愧疚,还有二皇子微弱的呻吟,交织在一起,酿成了一曲绝望的悲歌。
谁也不知道,这位年幼的二皇子,能否熬过这一场天花之劫。
谁也不知道,这场突如其来的痘疹惊魂,将会在这朱墙之内,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
李昭死死握着二皇子的手,眼底的绝望,渐渐被一种近乎疯狂的执念取代。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不管耗尽多少国力,他都要救回他的承泽。
哪怕,逆天而行,哪怕,万劫不复。
长春宫的悲戚之气,像是被狂风卷着的寒雾,死死裹住了整座宫殿,连檐角悬挂的宫灯都透着几分惨淡,风一吹便晃悠悠地摇曳,将殿内众人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映在斑驳的青砖地上,愈发显得凄惶。
李昭跪在软榻前,掌心紧紧裹着二皇子李承泽冰凉的小手,那小手瘦弱得仿佛一折就断,掌心下微弱的脉搏跳动,成了此刻支撑他所有心神的唯一依仗。
方才那番雷霆之怒早已散尽,余下的只有深入骨髓的无力与恐慌,他垂着眼,看着幼子脸上密密麻麻的痘疹。
有的已然顶起白脓,顺着耳鬓淌下淡淡的黄水,那狰狞的模样,与往日里软糯清秀的小脸判若两人,每一眼,都像是尖刀在他心上剜割,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武羞菲依偎在他身侧,哭声早已嘶哑得如同破锣,泪水哭干了,便只剩无声的哽咽,肩头剧烈地耸动着。
一双原本顾盼生辉的杏眼,此刻肿得如核桃一般,布满了血丝,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绝望。
她想伸手去抚摸儿子的脸颊,却又怕碰破了那些痘疹,只能悬在半空,指尖颤抖得厉害,最后重重落下,死死攥住李昭的衣摆,声音破碎不堪。
“陛下……方才太医们偷偷议论……说……说泽儿这痘症来势汹汹,怕是熬不过今日午时……陛下,臣妾求求您,再想想办法,哪怕……哪怕用臣妾的性命去换泽儿的,臣妾也心甘情愿啊……”
她说着便要起身磕头,李昭反手将她按住,掌心传来的冰凉触感让他心头一紧,他抬眸看向武羞菲,眼底是从未有过的疲惫与疼惜。
这武羞菲自入宫以来,深得皇上宠爱,更是给他诞下了承泽这般乖巧的孩儿,他素来对她敬重有加,此刻见她这般痛不欲生,心中的愧疚更甚几分。
“朕知道,朕都知道,”
他声音沙哑,字字沉重。
“朕绝不会让泽儿有事,你且稳住心神,你是泽儿的母妃,你若垮了,泽儿便没了主心骨,明白吗?”
武羞菲望着他眼中的执念,虽满心悲恸,却还是强忍着泪水,用力点了点头,只是那颤抖的肩头,依旧泄露了她难以言说的恐惧。
殿外传来小禄子小心翼翼的脚步声,他隔着门帘,低声禀道:“陛下,太医院院正李修远求见,说有要事启奏,关乎二皇子的病症。”
“宣!”
李昭几乎是立刻应声,眼中骤然迸发出一丝光亮,那是绝境之中,对生机的极致渴求。
不多时,一位身着藏青色太医官服的老者,被人引着走了进来。
李修远年逾花甲,须发皆白,是太医院资历最老的院正,也是先皇在世时便倚重的御医,此刻他面色凝重,眉头拧成了川字,步履匆匆却不失沉稳,进门后便跪地叩首,声音带着几分沉重。
“臣李修远,叩见陛下,贵妃娘娘。”
李昭急声开口,“免礼!你有何要事?莫非是有医治泽儿的法子了?”
李修远缓缓起身,垂着首,神色愈发肃穆,他先是看了一眼软榻上的二皇子,眼底掠过一丝痛惜,而后才躬身回禀。
“回陛下,二皇子所染天花,乃是烈性痘症,来势迅猛,臣等穷尽毕生所学,也只能以固本汤药吊住皇子性命,暂缓痘毒蔓延,却终究无法根治,此乃实情,臣不敢欺瞒陛下。”
这话一出,李昭眼中的光亮瞬间黯淡下去,武羞菲更是眼前一黑,险些再度晕厥,幸得身边的宫女及时扶住。
李昭的指尖微微收紧,掌心的凉意愈发浓重,他沉声道:“那你方才说有要事启奏,所为何事?”
“陛下,臣虽无根治之法,却知晓一处或许能寻得一线生机,”李修远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几分谨慎。
“三十年前,南疆曾爆发过一场天花大疫,彼时死伤无数,却有一位隐居在南疆十万大山中的游方医者,研制出一种痘浆疗法,据说可治烈性天花。”
“只是那疗法极为凶险,需取轻症天花患者的痘浆,涂抹于健康之人鼻窍之中,或是让患者服用少量痘浆,以毒攻毒,若能扛过药性,便可自愈。”
“且终身不再染天花,可一旦扛不住,便会加速痘毒攻心,当场殒命,是以当年并未在民间推行,那医者也早已不知所踪,这法子便渐渐失传了。”
“以毒攻毒?”
李昭眉头紧蹙,这个法子太过凶险,泽儿年仅四岁,身子孱弱,如何能扛得住这般折腾?
可转念一想,如今已是山穷水尽,若是连这唯一的法子都放弃,泽儿便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那痘浆疗法,你可会用?所需痘浆,何处可寻?”
李修远面露难色,躬身道:“回陛下,臣只是早年在古籍中见过记载,未曾亲自治过,这法子的配伍用量,皆是模糊之言,稍有不慎便会酿成大祸。”
“至于痘浆,更是难寻,需得是天花轻症患者,且需是刚出痘三日之内者,痘毒既足又不烈,方可取用。”
“可如今宫中唯有二皇子染了天花,宫外虽偶有天花病例,却皆是烈性重症,怕是……怕是不堪取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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