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进门便看到跪在地上的张林儿和地上摔碎的药碗，以及皇上阴沉的脸色，心中已然明了大半。
“奴婢参见陛下，参见贤德妃娘娘。”
苏玉瑶恭敬万福礼，声音沉稳。
“玉瑶，你来得正好！张林儿意图谋害贤德妃，你看看该如何处置阿？”皇上冷冷地说道。
苏玉瑶闻言，脸色一沉，转头看向张林儿，眼神锐利如刀。
一脸冰冷的道：“张林儿，你可知罪？”
张林儿早已吓得魂不附体，哽咽着说道：“尚宫大人，奴婢知罪，奴婢一时糊涂，求尚宫饶命！”
“糊涂？”
苏玉瑶厉声斥责，语气严厉，如三尺寒冰让张林儿心里一颤。
苏玉瑶死死的盯着张林儿的俏脸，“你在宫中当值八年，规矩礼仪都学到哪里去了？陛下厚爱，让你在御前伺候，是你的福气，你却不知感恩，反而心生嫉妒，谋害皇妃，这是株连九族的大罪！你担得起吗？”
说至此，苏玉瑶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宫女，语气愈发严厉。
“后宫之中，最忌争风吃醋、暗害他人！尤其你只是个小小的宫女而已，这醋也有你吃的吗？”
“贤德妃娘娘温婉贤淑，深得陛下宠爱，也是你能算计的？你这般行为，不仅丢了自己的性命，还会连累宫中所有伺候的姐妹，坏了后宫的规矩！”
张林儿趴在地上，浑身颤抖，泪水混合着额头的血迹流下，嘴里不停念叨着。
“求尚宫开恩，求陛下开恩……”
贤德妃躺在榻上，看着眼前的情景，面露不忍。
轻声说道：“陛下，苏尚宫，林儿或许真的是一时糊涂，不如就饶了她这一次吧，给她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皇上看向贤德妃，眼神柔和了些许，却依旧摇了摇头。
“丹儿，你太过善良。这种心术不正之人，若是今日饶了她，他日必定还会做出更过分的事情。后宫规矩不可废，否则日后人人效仿，岂不乱了套？”
苏玉瑶也附和道：“娘娘仁善之心，微臣敬佩，但若今日轻饶了张林儿，不足以震慑他人。后宫之中规矩为天，任何人触犯规矩，都必须受到惩罚，方能以儆效尤。”
她转头看向张林儿，语气冰冷。
“张林儿，你意图谋害皇妃，按宫规当处以极刑。但念在你侍奉陛下兢兢业业，且贤德妃娘娘为你求情，陛下仁慈，便饶你一命。即刻起，废除你御前侍女的身份，贬为最低等的洒扫宫女，发往浣衣局，终身不得再踏入东西六宫半步！”
“不要啊！陛下！尚宫。”
张林儿听到“贬为洒扫宫女”“终身不得踏入东西六宫”，如遭雷击，她猛地抬起头，泪水模糊了视线。
“奴婢不想去浣衣局！奴婢想留在陛下身边！求陛下再给奴婢一次机会！”
皇上眼神冰冷不再看她，挥了挥手。
“拖下去，即刻执行。”
两名宫女上前，架起瘫软在地的张林儿向外拖去，地上很快拖出一条血线。
张林儿挣扎着，哭喊着，声音凄厉，在空中回荡。
“陛下！奴婢错了！求陛下饶了奴婢！贤德妃娘娘！求您再为奴婢求求情啊！”
可她的哭喊，终究没能换来皇上的一丝动容。
殿门被关上，隔绝了她的声音，也隔绝了她最后的念想。
这就是帝王，帝王并非无情，帝王的心不是谁都能懂，因为他坐的位置天下只有一个，普通人焉能参透？
寝殿内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只剩下龙涎香的淡淡气息。
皇上走到贤德妃床边，握住她的手，语气温柔。
“丹儿，让你受惊了。”
刘亦丹摇了摇头，轻声道：“陛下，侍女林儿她……”
“不必再提她了。”
皇上打断刘亦丹的话，眼神坚定。
“这种心怀不轨之人，不值得你挂心。往后，朕会更小心地保护你，不让你再受任何伤害。”
看着皇上温柔的眼眸，心中满是暖意，轻轻点了点头，依偎在他的肩头。
而此刻，被拖往浣衣局的张林儿，早已哭干了泪水。
她回头望着贤德妃宫殿的方向，眼神里充满了怨毒与不甘。
她恨皇上的绝情，恨贤德妃的好运，更恨自己的一时冲动。
可事到如今一切都已无法挽回。
她知道，自己的宫廷之路，彻底走到了尽头，而那曾经深埋心底的爱恋，也终究化为了一场泡影。
只剩下无尽的悔恨与绝望，伴随着她前往那冰冷的浣衣局，度过余生。
冷风依旧吹着，卷起地上的落叶，仿佛在诉说着这场无疾而终的暗恋与荒唐的算计。
后宫之中，恩宠与冷落，荣耀与落魄，不过是一念之间。
而张林儿的故事，也只是这深宫中无数悲剧的一个缩影，很快便会被人遗忘，只剩下宫墙内的风，依旧在无声地吹着。
前所未有的寒冷，如至冰窟。
浣衣局的水汽终年不散，每天都是雾气腾腾，如同在仙境一般，却没有神仙得感觉，却如堕落地狱深渊。
潮湿的空气里混杂着皂角的涩味、汗渍的酸腐与潮湿木头的霉味，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张林儿牢牢裹在其中。
她身上那件灰扑扑的粗布宫女服早已被汗水浸透，又被冰冷的河水泡得发硬，磨得脖颈与手腕生出一片片红肿的疹子，刺痒难忍。
可她不敢停手，手里的捣衣杵必须随着其他人的节奏起落，稍有迟缓，身后便会传来管事太监尖细的呵斥，或是一记毫不留情的巴掌。
“磨蹭什么！死人吗？这堆龙袍料子明日就要送回养心殿，误了时辰，仔细你的皮！”
管事太监刘禄踩着一双沾满泥水的布鞋，踱到张林儿身边，抬脚就往她小腿上踹了一下。
力道不算重，却足够让本就站立不稳的张林儿一个趔趄，险些摔进面前盛满脏衣服的木盆里。
冰冷的水花溅在她脸上，带着刺鼻的污垢气息。张林儿咬紧牙关，硬生生忍住了眼眶里的泪水，低下头继续用力捣着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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