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是在一种比昨日更微妙的气氛中进行的。
小米粥熬得浓稠,白菜炖土豆里多切了几片干肉,咸菜丝用香油拌过。饭菜简单,但透着用心。三个孩子似乎也察觉到了大人之间不同寻常的氛围,吃饭时格外安静,连咀嚼声都放轻了,只偶尔偷偷抬眼,看看爸爸,又看看新妈妈。
朱霆吃得很快,但明显有些心不在焉,眉头一直微微锁着,目光时不时落在盛之意身上,带着审视和探究。盛之意则一如既往地平静,细嚼慢咽,仿佛白天的风波和晚上即将到来的谈话,都与她无关。
饭后,朱霆主动收拾碗筷去洗。盛之意也没拦着,她打来热水,给三个孩子洗漱。动作依旧不算温柔,但条理分明,小宝这次没怎么躲,只是乖乖仰着脸让她擦。
“早点睡。”将孩子们送进西屋,盛之意带上了门,只留了一条缝通气。
堂屋里,油灯被重新点亮。朱霆已经洗好了碗,正坐在桌边,手里拿着一份厂里的报表,但眼神明显没落在纸上。看到盛意出来,他放下报表,指了指对面的凳子。
“坐。”
盛之意依言坐下,两人隔着一张方桌,昏黄的灯光在两人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
短暂的沉默。只有油灯灯芯偶尔的噼啪声。
“今天……”朱霆先开口,声音低沉,“保卫组那边,没为难你吧?”他问的是过程,而不是结果。
“没有。照实说就行。”盛之意回答得很简单。
“刘艳红……”朱霆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她可能会被拘留几天,教育罚款。军装的事,如果查实来源不正当,可能还会加重。”他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但目光紧盯着盛之意的脸。
盛之意迎着他的目光,点了点头:“嗯,应该的。国有国法。”
她的反应过于平静,平静得让朱霆心中的疑云更重。一个刚满十八岁的姑娘,面对这种涉及革委会、抓人、可能坐牢的事情,竟然没有半点惊慌、后怕或者得意,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这太不正常了。
“你……”朱霆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握放在桌上,这是一个略带压迫感的姿势,“好像对处理这种事,很熟练?”
终于问出来了。
盛之意心中了然。她知道自己的表现与年龄、身份不符,必然会引起怀疑。她也没打算一直完全伪装成原主那个懦弱骄纵的假千金。适当地展现一些“异常”,反而能掌握主动权,尤其是在她手握西屋秘密的现在。
“熟练谈不上。”盛之意语气依旧平淡,手指在粗糙的桌面上轻轻划过,“只不过看得明白。有些人,你退一步,她就敢进十步。你跟她讲情分道理,她跟你耍无赖撒泼。对付这种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事情摊开,摆到明面上,用规矩和法律说话。她不怕你,难道还不怕国法?”
她说得有理有据,但朱霆听出了更深层的意思——她不仅懂,而且很懂,甚至可能……经历过。
“这些都是你在盛家学的?”朱霆追问,目光如炬。
盛之意抬起眼,直视着他:“朱霆,你觉得盛家那种地方,会教我这些吗?”她反问,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他们只会教我如何做个合格的‘花瓶’,如何讨好,如何忍让,如何在被抛弃时显得不那么难堪。”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却更清晰:“有些东西,不是学来的,是逼出来的。当你退无可退,当你身后空无一人,你自然就知道该怎么保护自己,怎么让那些想踩你一脚的人……付出代价。”
这话里的寒意和决绝,让朱霆心头一震。他看着她年轻却沉静得过分的脸庞,那双眼睛里此刻没有伪装,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经历过风霜的冷冽。这绝不是一个在富足家庭被养了十八年的女孩该有的眼神。
“你……到底是谁?”朱霆的问题脱口而出,问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但眼神却更加锐利。这个问题,已经在他心里盘旋了一天一夜。
盛之意没有立刻回答。她垂下眼睑,似乎在思考,也像是在犹豫。灯光在她睫毛上投下小片阴影。
堂屋里安静得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
良久,她才重新抬起眼,目光复杂地看着朱霆,缓缓开口:“我是盛之意。至少,户籍上是,结婚证上是。”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却像重锤敲在朱霆心上,“但也许……不只是。”
朱霆瞳孔微缩:“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盛之意身体也微微前倾,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声音低得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我也许知道一些……连我自己都不太清楚的事。关于我,可能也关于你。”
朱霆的呼吸明显一滞,交握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什么事?”
盛之意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话锋一转:“今天早上,我收拾西屋,准备糊窗户的时候,在墙根发现一块地砖有点松动。”
朱霆的脊背瞬间绷直了!眼神骤然变得凌厉如刀,紧紧锁住盛之意,全身的肌肉都进入了警戒状态。他没有说话,但那股骤然爆发出的、属于“东北阎王”的压迫感,让油灯的火焰都似乎晃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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