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公鸡还没打鸣,朱家小院里已经灯火通明。
汽油桶改造成的临时大灶里,柴火噼啪作响,橘红的火舌舔着桶底。桶内,深褐色的卤汤咕嘟咕嘟地翻滚着,浓郁到化不开的香气混着水蒸气,蒸腾弥漫,几乎笼罩了整个院子,连院墙外早起路过的人都要忍不住狠狠吸两鼻子。
盛之意系着那条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两截白皙却结实的手臂。她手里拿着一柄长长的木勺,正在卤汤里缓缓搅动,眼神专注得像是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光洁的额角,在灶火映照下,脸上透着一种沉静而坚毅的光。
王婶在一旁的案板上,将最后几块晾凉的卤肉切成大小均匀的方块,动作麻利。大宝和二宝蹲在井边,吭哧吭哧地清洗着待会要用的干净白纱布和垫筐的稻草。小宝没被分配重活,乖乖坐在堂屋门槛上,抱着个旧布老虎,眼睛却跟着忙碌的哥哥和妈妈转。
“妹子,这一锅可真带劲!”王婶切完最后一块肉,直起腰,用袖子抹了把汗,脸上是满足的笑,“我活了半辈子,就没闻过这么香的卤味!赵主任吃了,保管把舌头都咽下去!”
盛之意没接话,只是用木勺舀起一点卤汤,凑到鼻尖闻了闻,又轻轻吹凉,尝了尝咸淡。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火候到了,味道也完全浸进去了。
“王婶,纱布。”她放下木勺。
“哎!”王婶连忙递过已经洗好晾干的干净白纱布。两人配合默契,将切好的卤肉块用纱布包成一个个巴掌大小、四四方方的小包,再用细麻绳十字交叉捆好。每一包的分量都差不多,看着整齐又干净。
二十斤卤肉,包了整整两大竹筐,底下垫着金黄干燥的稻草。盖上干净的蓝布,香气被暂时隔绝,但那股勾人的味道仿佛已经渗进了竹筐的每一道缝隙。
“成了!”王婶长舒一口气,看着两筐劳动成果,眼里放光,“这要是拉出去卖,得抢疯喽!”
盛之意也看了看竹筐,眼神平静。她转身对孩子们说:“大宝二宝,去洗把脸,准备吃早饭。小宝,把布老虎放回去,洗手。”
孩子们听话地照做。早饭是昨晚就准备好的小米粥和杂粮窝头,配一小碟咸菜。虽然简单,但就着满院子的肉香,也吃得格外香甜。
朱霆也起来了,他今天要去车间应对颜秉文,脸色比平时更严肃些。他看到院子里码放整齐的两大筐卤肉,眼神动了动,走到盛之意身边,低声道:“小心点。我刚才出去转了一圈,感觉……好像有人盯着咱家院子。”
盛之意擦手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知道了。你也小心颜秉文,按昨晚说的,抓他小辫子。”
“嗯。”朱霆点点头,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担忧,也有一种无需多言的信任。他快速吃完早饭,推着自行车出了门。院门打开又关上的瞬间,盛之意眼角的余光似乎瞥到巷子口有个身影飞快地缩了回去。
果然有人盯着。是颜秉文的人?还是昨晚那种“诡异”角色的同伙?
她不动声色,继续和王婶一起收拾碗筷,然后打了盆清水,仔细地洗了脸和手,又换了身干净的半旧碎花罩衫,头发重新拢好扎紧。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利落,完全不像刚干完重活的样子。
上午八点刚过,厂后勤的小干事准时来了,还推着一辆平板车。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看着挺精神,姓孙。
“朱厂长家的,东西准备好了吗?赵主任让我来取。”小孙干事态度客气,但眼睛忍不住往那两筐卤肉上瞟,鼻子也不自觉地吸了吸。
“准备好了,孙干事您点点数。”盛之意掀开蓝布,露出码放整齐的卤肉包。
小孙干事上前,随机抽查了几包,掂了掂分量,又解开一包看了看成色,闻了闻味道,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嗯,不错!朱厂长家的,你这手艺真是没得说!赵主任说了,要是这次大会用着好,以后厂里招待或者节假日福利,说不定还能长期合作!”
“那敢情好,谢谢赵主任和孙干事关照。”盛之意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不卑不亢。她帮着将两筐卤肉抬上平板车,又拿过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小油纸包,里面是特意留出来、切得更精细的几块上好的猪头肉和一段肥肠,递给小孙干事,“孙干事辛苦跑一趟,这点自家做的,带回去尝尝,别嫌弃。”
小孙干事推辞了一下,但盛之意坚持,他也就半推半就地收下了,脸上的笑容更真诚了几分:“这多不好意思……那我就谢谢嫂子了!您放心,东西我肯定完好无损送到食堂!”
看着小孙干事推着平板车走远,王婶兴奋地凑过来:“妹子,这事儿成了!听小孙那意思,以后还有大把机会!”
盛之意却没那么乐观。她看着小孙干事消失的方向,眼神微沉。交货顺利,不代表后面就没事。肉到了食堂,还要经过加工、分发,任何一个环节都可能被动手脚。而且,颜秉文在厂里,会不会利用职权在后勤环节使绊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手撕白莲后,我杀穿东北请大家收藏:(m.x33yq.org)手撕白莲后,我杀穿东北33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