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的,吓唬谁呢。”
旁边的亲信忙问:“头领,看出什么了?”
“不是铁船。”
源三郎抬手一指。
“木头骨架,外头包铁皮。明人倒是会装神弄鬼,远处一看,真能把乡下武士吓得尿裤子。”
船上几个海贼听了,紧绷的肩膀松了些。
有人低声笑骂:“益田家那帮废物,见了层铁皮就喊雷神。要是见了我家锅底,怕不是要给灶神磕头。”
甲板上响起几声短笑。
源三郎没笑太久。
他又仔细看了一会儿。
铁皮船也是船。
只要能烧、能凿、能堵住水口,就有法子对付。
可那上面的炮,才是麻烦。
“传令。”
“第一队、第二队,从两翼散开。”
“第三队跟我,正面压上去。”
“记住——不要扎堆。”
……
陈顺在船头数了一遍。
前方已经出现的敌船超过六十艘。
远处的帆影还在增加。
他按住腰间刀柄,转头下令。
“起锚。”
“蒸汽机全速。”
“左舷炮组装填!”
“所有火铳手就位!”
蒸汽机轰鸣起来,螺旋桨搅动海水,船身缓缓动了。
松浦党的船队也在冲过来。
双方的距离在快速缩短。
那些船不大。
最大的也就“仙船”三分之一的体量。
但每一艘船上都站了不少人,黑压压挤满船舷。
陈顺估算了一下距离。
“还有多远?”
“约一里半。”
“再等等。”
……
源三郎看到铁船动了。
烟囱冒出黑烟,船尾翻起白浪,那个灰黑色的庞然大物开始移动。
没有帆。
没有桨。
它就那么动了。
源三郎的牙齿咬紧了一瞬,又松开。
不管它怎么跑的,反正它跑不过风。
他手下的小条船散开了大半个海面,从三个方向同时往铁船身上压。
最快的几条轻舟已经冲到了不足一里的距离。
铁船侧面突然闪了一下。
亮光。
然后是声音。
那声音不像他听过的任何东西。
不像雷,雷还有个由远及近的过程。
这个声音是直接炸开的,从有到无,只在一瞬间。
铁船侧舷一连吐出四团火光。
第一发落在前锋船左前方,水柱掀起半丈高,浇了船头几个海贼一身。
第二发擦着一条小船的桅杆飞过去,帆布被气浪拍得乱抖,船上的人趴了一片,爬起来后先摸脑袋,发现脑袋还在,便有人骂娘。
第三发更离谱,打进空水里,只听见远处“咚”的一声。
第四发倒是近些。
铁球从源三郎旗船右侧掠过,砸得海面翻白,可也只是翻白。
四炮打下来,都没击中人。
源三郎原本绷着的肩背,一下松了。
他抬手抹掉脸上的海水,先看了看左右,见自家船队没乱,胆气便回来了。
“就这?”
旁边一个亲信还趴在甲板上,屁股撅得老高,听见这话才抬头。
源三郎一脚踢过去。
“还趴着干什么?等明人给你烧纸?”
船上几个人哄笑起来。
亲信灰头土脸爬起,嘴硬道:“头领,我这是看船板结不结实。”
“结实,等会儿你脑袋先撞上去试试。”
源三郎骂完,眼睛仍盯着那艘铁皮船。
炮声吓人,威力也大。
可打不准,那就是白费力气。
海上跟陆上不一样。
陆上必须排阵,炮打过来,躲都不好躲。
海上的小船会走,会偏,会借浪。
一百多条船散开,铁船就那几门炮,能照顾几边?
源三郎冲桅杆旁的传令手挥手。
“旗号!”
“两翼再散,别让他们瞄舒坦了。”
“前队压上去,压到三十间内再扔火罐。”
传令手扯着嗓子喊,旗子随即打了出去。
松浦党的船队立刻分得更开。
小船贴着浪头往前钻。
船上的海贼伏低身子,手里抱着油罐、火把、钩索,还有几面临时蒙了湿牛皮的木盾。
有个年轻海贼还没回过神,吓得手抖,火把差点掉进油罐里。
旁边老海贼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你急着投胎,也别带上整船人。”
年轻海贼赶紧把火把挪远,嘴里念着海神保佑。
老海贼骂道:“拜海神没用,拜舵手。舵打歪了,海神也嫌你蠢。”
船上又笑。
笑声一出,刚才被炮声压下去的胆子,重新冒了出来。
喜欢被误认仙人,老朱求我改国运请大家收藏:(m.x33yq.org)被误认仙人,老朱求我改国运33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